天还没亮透,窗纸刚泛出一点鱼肚白,林微就被冻醒了。
昨夜春桃偷偷抱来的柴火只剩几根细枝,炉膛里的火星早就灭了,被子虽补过,依旧挡不住钻进来的寒风。
她刚坐起身,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春桃。
“小姐,我带了些枯枝来!”春桃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捆干树枝,脸上冻得通红,“后院荒草里捡的,比府里送的那些耐烧,就是得劈细点。”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石斧,刃口磨得发亮,“这是我从柴房角落里翻出来的,刚好能用。”
林微看着她冻得发紫的指尖,心里一暖,连忙拉她到床边:“先搓搓手,别冻着了。咱们今天分两步走,你劈柴生火,我去把昨天挖的野菜焯了,顺便把荒田的腐叶堆翻一翻——那些烂叶子掺进土里,能让地更肥,以后种东西才长得好。”
春桃用力点头,搓着手去炉膛边忙活。
林微则端着野菜去前院的水井边,刚打了半桶水,就看见老嬷嬷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空碗,眼神扫过她手里的野菜。
没像往常那样呵斥,反而嘟囔了一句:“这草看着倒干净,焯水后拌点盐,比寡粥强。”
林微心里一动,连忙笑着说:“嬷嬷要是不嫌弃,等会儿我焯好分您一半——昨天挖得多,我和春桃也吃不完。”
老嬷嬷眼睛亮了亮,嘴上却不承认:“谁要吃你这野草,不过是怕你们糟蹋东西。”
话虽这么说,却没再管她,转身去灶房热自己的早饭了。
等林微焯好野菜,春桃也把柴火劈好,炉膛里燃起了旺旺的火苗,屋里终于暖和起来。
两人就着热野菜吃了点杂粮窝头,揣着小锄头往后院走。
荒田的清理得抓紧,府里来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后院的荒草比昨天又割了些,露出的土地里掺着不少碎石。
林微蹲下身,用小锄头把土块敲碎,春桃则蹲在旁边,把碎石捡进竹筐里。
没一会儿,两人的手上就磨出了红印,春桃看着林微指尖的薄茧,小声说:“小姐,要不歇会儿吧?您以前在府里,哪干过这种活啊。”
林微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摇头:“没事,多干几天就习惯了。你看这腐叶堆,”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堆黑褐色烂叶子,“把这些掺进土里,土就软和了,以后种上菜,咱们就不用总吃野菜了。”
正说着,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木鱼声。
是香客来了。家庙偏僻,平时来的香客不多,大多是附近的村民,偶尔也有城里来的贵人。
春桃顿时紧张起来:“小姐,要不咱们先躲躲?要是被香客看见咱们在刨地,该说家庙不庄重了。”
林微却摇摇头:“躲什么?咱们清理荒田、收拾后院,是让家庙更干净,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先去把昨天擦了一半的石像再擦擦,我把这堆腐叶运到田里去。”
春桃虽还有点担心,却还是听话地拿起抹布,走到墙角的石像边。
那是一尊送子观音像,胳膊断了一截,脸上蒙着厚厚的青苔,昨天她们擦了半天,才露出一点白玉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