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终于落了。
张夏阳站在物理楼顶层的窗前,看那一片片洁白从夜空中缓缓坠落,像被风托起的信笺,无声地覆盖整座城市。小雪节气,北方的第一场大雪来得庄重而温柔。他呵出一口白气,玻璃上凝起一层薄雾,他用手指轻轻划开,仿佛在擦去时间的尘埃。
手机震动。
是苏雨眠的视频请求。
“你猜我现在在哪儿?”她笑,背景是海风轻拂椰林的声音。
“海边?”他问,把手机贴得更近了些。
“对!小雪这天,南方居然起了薄霜。”她把镜头转向阳台,霜色如银,落在她种的茉莉叶上,“我穿上了你寄来的围巾,深灰色的,你说像夜空。我把它裹得很紧,像你抱着我。”
他笑了,指尖轻抚屏幕:“我在。”
他知道她听不见,可他还是说:“我也在。”
实验室里,灯光如豆。
张夏阳坐在“情感波形传输系统”前,指尖在键盘上轻敲。他正在调试新模块——“雪落诗篇生成器”。这是他为小雪节气准备的秘密:将雪落的震动频率转化为波形数据,再通过AI语音合成,用苏雨眠的声音念出一首由雪写成的诗。
他打开录音文件,输入她的语音:“张夏阳,今天南方也降温了。”
系统开始分析,波形图缓缓展开,像一幅水墨画卷。他加入温度、湿度、风速参数,最终生成一首诗——《小雪·致雨眠》。
他按下播放。
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出,温柔而清晰。
他闭上眼,仿佛看见她站在雪中,发梢落满晶莹,笑着对他说:“你看,雪也会写诗。”
南方的清晨,苏雨眠在阳台发现了一层薄霜。
她捧起那个装着凤凰花露珠的小瓶,水珠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像一颗不肯沉睡的心。她打开共写本APP,第二十页,她写下:听雪落成诗,看爱,在飘落中,写进永恒。
她按下发送。
片刻,手机震动。
她笑了,把手机贴在唇边,轻声说:
“那说好了——
每一片雪落,
都是我们的诗行。
我们不写完它,
我们,
一起活进它里。”
校园广播站,清晨的音乐忽然中断。
一段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响起:
音乐起,是她最爱的那首《雪落的声音》。
然后,她的语音在广播里响起,念着那首由雪写成的诗。
学生们驻足,抬头望雪。
有人轻声问:“这是谁的诗?”
“不知道。”旁边的人笑,“但听起来,像爱情。”
深夜,张夏阳收到一条视频。
苏雨眠坐在灯下,手中捧着那本热敏诗集。她轻轻哈出一口气,纸上的字迹在温热中渐渐清晰。
“我把它贴在胸口。”她笑,“它在发热,像你的心跳。”
她抬头,望着镜头:“张夏阳,我们从来没有一起看过雪,对吗?”
他摇头:“没有。”
“那明年冬天,”她轻声说,“我们一起去北方看雪吧。你教我认雪落的频率,我教你写诗。”
他看着她,久久不语,然后,郑重地点头。
“好。”
雪仍在下。
北方的实验室里,诗集在发热,波形在跳动。
南方的阳台上,露珠凝霜,心却温热。
他们相隔千里,
却在同一种频率里,
听雪落成诗,
看爱,
在飘落中,
一字一句,
写进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