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是夏的尾声,是秋的序章。
阳光依旧炽热,却不再灼人。风里开始夹着一丝凉意,像一封未拆的信,轻轻拂过校园的梧桐道。高三的教学楼,安静得能听见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响,和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行走的节奏。
苏雨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树叶,忽然想起张夏阳说过的一句话:丁达尔效应证明,光本不可见,唯有遇到散射粒子,才显形为光路。就像爱,本是无形,却因你我相逢,才有了路径可循。
她低头,翻开共写本,写下:有些爱,像丁达尔效应——只有在特定角度、特定时刻,才能被看见。可一旦看见,便再也无法忽视。
考场在实验楼三楼,走廊尽头。
苏雨眠没有进去,只是每天中午都带着一瓶冰镇酸梅汤,坐在梧桐树下的长椅上。她不看手机,不听音乐,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棵树,守着一片影子。
她带了共写本,每天写一页。
有时是诗,有时是随笔,有时只是一句话。
她知道,他会在考完后第一时间来找她。
她说:“我不怕等,怕的是他回来时,我却不在。”
张夏阳坐在考场里,手心微汗。
试卷发下,最后一题是综合题:电磁感应与能量守恒的结合。他盯着题目,忽然想起苏雨眠写过的一句诗:“爱如电磁感应:无需触碰,也能产生电流;如能量守恒:永不消失,只会转化。”
他笑了,笔尖落下。
交卷铃响,他放下笔,望向窗外。
他知道,她一定在等他。
下午五点,考场门开。
张夏阳走出教学楼,阳光斜照,树影斑驳。他抬头,看见梧桐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撑着一把浅色遮阳伞,手里捧着一瓶冰镇酸梅汤,像从前一样。
他走过去,她递上饮料:“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他笑,“但我知道,我解出了最后一题。”
“那就行。”她也笑,“我带了你最喜欢的。”
他接过,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
“写什么了?”他问,指了指她怀里的共写本。
“一首诗。”她翻开,轻声读。
他听完,沉默片刻,忽然从包里掏出一张草稿纸。
上面是他在考场上写的那道题的解答,而在末尾,他补了一行字:电流,是爱的流动,需要回路才能持续
她看着,眼眶微热。
他轻声说:“我的答案,是你。”
那天晚上,苏雨眠收到林小满的短信:我也是你们的反应产物,不要忘了我呀。
她回:嗯,我们约好了。
夜深,苏雨眠坐在书桌前,将今天的共写本页夹进封面。
她写下:
窗外,最后一声蝉鸣,悄然落幕。
夏天,真的要走了。
可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动人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