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是被一阵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足以刺破睡眠的刺耳,更像某种犹豫的试探——指甲边缘轻轻蹭过窗棂,带着点潮湿的黏腻感,一下,又一下,在凌晨三点的寂静里,精准地钻进他的耳朵。
他猛地睁开眼,卧室里只透进一点楼道灯的昏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那声音停了,像从未出现过。林深坐起身,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租的这栋老楼在巷尾,三楼,窗户正对着一片废弃的工地,除了野猫和流浪汉,不会有谁特意来刮他的窗。
是梦吗?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那诡异的触感从脑子里赶出去。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不是消息,是低电量提醒。他随手拿起充电线,指尖却碰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地压在手机下面。
林深皱了皱眉。他睡前明明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正中央,这信封是哪来的?
信封很旧,边缘已经磨得发毛,上面没有邮票,没有寄件人地址,甚至连收信人的名字都没有,只在正面用蓝黑墨水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请务必在午夜后打开”。字迹很淡,像是写了很多年,墨水都快被纸吸透了。
他捏了捏信封,里面是一叠薄薄的纸,还有个硬邦邦的小东西,像是金属。
午夜后打开?现在刚好过了三点。这巧合让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刚才那阵刮玻璃的声音,突然觉得后背发凉——难道是有人趁他睡着,从窗户把信封塞进来的?可窗户是反锁的,窗台上也没有脚印,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林深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封。里面果然是一叠泛黄的信纸,还有一枚生锈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3”字。他先拿起信纸,纸上的字迹和信封上的一样,歪扭却用力,像是写信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的。
信的开头没有称呼,直接切入正题: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他们还在找‘那个东西’。别问‘他们’是谁,也别问‘那个东西’是什么,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林深的手指顿了顿。这像是某种恶作剧?可信纸的陈旧感和钥匙上的锈迹做不了假,那锈迹里还夹杂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我把它藏在了‘304’,但不是这栋楼的304,别找错了。记住,千万不要相信穿黑色雨衣的人,他们的眼睛不是真的。还有,每天晚上十二点,别听走廊里的脚步声,那不是邻居,是……”
写到这里,信纸突然断了,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边缘很不整齐,像是被人匆忙扯掉的。林深翻了翻剩下的信纸,都是空白的。他又拿起那枚钥匙,钥匙柄上的“3”字被磨得几乎看不清,锈迹下的金属泛着冷光。
304?不是这栋楼的304?这附近的老楼不止一栋,他怎么知道是哪一栋?还有穿黑色雨衣的人,走廊里的脚步声……这些没头没尾的警告,像一张网,突然罩在了他的头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条缝。外面的工地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投来一点微弱的光。就在这时,他看到工地的围墙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雨衣,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朝着他的窗户方向看。
林深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穿黑色雨衣的人?信里的警告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他再次看向窗外,那个人影还在,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里,像个沉默的影子。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很轻,却异常清晰,一步一步地从一楼往上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深的心脏上。现在是凌晨三点,谁会在这个时候下楼,或者上楼?
他想起信里的话:“每天晚上十二点,别听走廊里的脚步声,那不是邻居,是……”
“是”什么?信里没说。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的房门口。
林深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门板。他没听到敲门声,只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指甲刮过门板的声音——和刚才刮玻璃的声音一模一样,一下,又一下,带着潮湿的黏腻感。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声音,可能根本不是来自窗外。
门外的刮擦声停了。紧接着,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请问……你看到我的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