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的终南山下,我开了家小小的书坊,取名“晚妤斋”。五年光阴,足够让我褪去一身现代的浮躁,也足够让盛唐的烟火气浸进骨子里——晨起磨墨铺纸,午后煮茶看书,傍晚看山岚染霞,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我不再执着于寻找穿越回去的方法,现代的家人朋友虽念,但这五年的安稳,早已让我把这里当成了另一个家。书坊里往来的多是附近的学子、乡邻,没人知道我曾是魏王府的“囚妃”,只当我是个避世的清雅女子。
只是偶尔,在月满之夜,我会想起那个玄色身影。听说李泰这些年疯了似的找我,长安内外、各州府县,都贴满了我的画像,甚至有传言说,他为了找我,推掉了好几次陛下指婚的贵女,至今仍是孤身一人。我心里总会掠过一丝复杂,却也只是转瞬即逝——那段被囚禁的日子,终究是我不愿触碰的过往。
这天午后,书坊里来了位特殊的客人。一身玄色锦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鬓角添了几缕银丝,眉眼间没了当年的盛气凌人,多了几分沧桑与疲惫。
我握着书卷的手猛地一顿,心跳漏了一拍。是李泰。
他站在书坊门口,目光死死锁住我,像跨越了千山万水,终于寻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五年的思念与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眼底的红丝,他一步步向我走来,脚步有些踉跄,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着。
书坊里的客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起身告辞。很快,屋里就只剩我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温妤……”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找了你五年。”
我放下书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平淡:“魏王殿下,别来无恙。”
这疏离的称呼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心里。他猛地上前一步,却又怕吓到我,硬生生停住脚步,眼底翻涌着怒意,却更多的是委屈与不甘:“别来无恙?你让我找得好苦!温妤,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怒火:“我派人翻遍了大唐的每一寸土地,为了你,我与陛下争执,与朝臣反目,推掉了所有婚事,人人都说我疯了!可我不管,我只想找到你!你倒好,在这里过得安安稳稳,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竟没了当年的恨意,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殿下,”我轻声道,“当年是你囚禁我,我不得不逃。我只想过安稳日子,不想再卷入王府的纷争。”
“是我的错!”他突然打断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狼狈与悔恨,“温妤,我错了。”
他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像卸下了所有的骄傲与伪装:“当年我太霸道,太偏执,以为把你留在身边就是对你好,却忘了你要的是自由。我不该囚禁你,不该逼你,不该用那样极端的方式留住你。”
他一步步向我走近,目光温柔又恳切,像个认错的孩子:“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想通了,你要自由,我给你;你想住在这里,我陪你;你想经营书坊,我帮你。我不再逼你做王妃,不再用亲王的身份束缚你,只求你,别再躲着我,别再离开我。”
他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不敢触碰我,只是悬在半空:“温妤,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能留在你身边,看着你,护着你,用余生来弥补当年的过错。”
我望着他眼底的红丝与真诚,望着他鬓角的银丝,心里的坚冰渐渐融化。五年的寻找,五年的等待,五年的悔恨,足以证明他的心意。当年的怒火与怨怼,在时光的冲刷下,早已淡了许多。
“李泰,”我轻轻唤了他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魏王殿下”,“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我知道!”他立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你要自由,要尊重,要平等。从今往后,你说东,我不往西;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书坊我来打理,危险我来挡,你只需安心做你想做的事。”
他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依旧温热,却没了当年的霸道,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温妤,”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等了你五年,不在乎再等更久。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会让你知道,这盛世的甜,不止是尊荣,还有我对你的满心迁就与疼爱。”
书坊外,夕阳正好,金色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我们相握的手上,暖得人心颤。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悔恨,忽然笑了。
或许,当年的相遇不是意外,当年的逃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这盛唐的风,吹了五年,终究还是把他吹到了我身边。
“好,”我轻声说,“我给你机会。”
他猛地收紧手,将我揽进怀里,力道不大,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狂喜。“谢谢你,温妤,谢谢你……”他埋在我的颈窝,声音哽咽,带着压抑了五年的委屈与喜悦。
书坊里的茶香与墨香交织,伴着窗外的鸟鸣与风声,酿成了最清甜的滋味。我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忽然觉得,这五年的安稳,是为了等他学会如何去爱,而我,也终于在这盛唐,寻到了既自由又温暖的归宿。
-------完---------
特别特别短,因为我又要写入青云啦~
后面再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