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抽回手,指尖的温热骤然抽离,只剩雾水的凉。方才那点因他温柔生出的恍惚,瞬间被骨子里的清醒冲得干干净净,连带着脸颊的热度都褪得飞快。
“魏王殿下,”我的声音冷得像宫门前未化的霜,再也没了半分慌乱,“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恕我不能从命。”
李泰脸上的温柔僵住,墨色眸子骤然沉了下去,方才那片灼热的光像是被浓雾掐灭,只剩沉沉的阴霾。“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复之前的软绵,带着亲王与生俱来的威压,“温妤,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自然知道。”我抬眸直视着他,目光坦荡,没有半分畏惧,“殿下觉得我是九天仙娥,是盛世奇珍,可在我眼里,这盛唐的荣华、亲王的尊荣,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来这世间,从不是为了嫁作人妇,更不是为了困在王府后院,做笼中的金丝雀。”
“笼中雀?”李泰的眉峰狠狠一蹙,语气里已带了怒意,“本王要给你的,是全长安女子都艳羡的尊荣,是一生无忧的安稳,你竟说这是牢笼?”
“于殿下而言是尊荣,于我而言,便是牢笼。”我寸步不让,声音清亮得穿透雾气,“殿下喜欢我,不过是见我衣着怪异、谈吐新奇,一时兴起的猎奇罢了。等这股新鲜劲过了,我这‘来历不明’的异客,还能得殿下几分青眼?更何况,我来自一个没有三从四德、没有君臣尊卑束缚的世界,我要的是随心所欲的自由,不是被王妃的身份捆住一生。”
这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戳中了李泰。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玄色蟒袍在雾中猎猎作响,暗金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带着慑人的戾气。“随心所欲?自由?”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与怒火,“温妤,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长安,是大唐的都城!在这天下,没有本王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敢违逆本王的人!”
“那殿下便错了。”我挺直脊背,哪怕面对他滔天的怒意,也依旧不肯退让,“我温妤,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殿下的喜欢,太过沉重,我受不起,也不想要。您要娶的,是能为您打理后宅、辅佐您事业的王妃,而不是我这样一个心不在此、志不在此的穿越者。”
“穿越者?”李泰眯起眼,显然没听懂这个词,但他能感受到我语气里的决绝,“本王不管你是什么者,你既入了这长安,见了本王,便只能是我的人!”
远处的銮驾声越来越近,内侍的唱喏声清晰可闻。李泰却全然不顾,猛地伸手,再次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他的眼中翻涌着怒意与偏执,像被激怒的猛兽:“你敢拒绝本王?你可知,拒绝本王的后果是什么?”
“后果?”我嗤笑一声,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他的束缚,“无非是被殿下记恨,或是被安上一个‘忤逆亲王’的罪名。但我不怕,反正我本就是无根之人,大不了一死,总好过被囚在金丝笼里,郁郁而终。”
“死?”李泰的目光骤然变得阴鸷,他俯身逼近我,气息冰冷,“你想都别想!本王既然看上你,就绝不会让你离开!你不愿嫁,没关系,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留在我身边。”
他转头对身后的禁军冷声道:“把她带回魏王府,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她踏出王府半步!”
“是!”禁军应声上前,就要来架住我。
我奋力挣扎,对着李泰怒目而视:“李泰!你敢囚禁我?你这是强取豪夺,是仗势欺人!我告诉你,就算你把我关起来,我也绝不会屈从!你想要的是一个温顺听话的王妃,而我,只会是你王府里最不安分的囚徒!”
李泰的脸色铁青,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不安分?没关系,本王有的是耐心,慢慢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留在本王身边,是你最好的归宿。”
雾依旧浓着,阳光被遮得严严实实,连带着方才那点甜意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掌心灼热如火,却烫得我心生寒意。銮驾的明黄色身影已出现在雾中,李泰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拖着我,转身就往宫门外的马车走去。
我一边挣扎,一边高声道:“李泰!你这盛世亲王,也不过是个得不到就强抢的懦夫!我呸!你就算把我关一辈子,我也不会对你动心分毫!”
他的脚步顿了顿,背影在雾中显得格外冷硬。片刻后,他头也不回地冷声道:“那就关一辈子。本王有的是时间,等你回心转意。”
马车的门被猛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雾与光。我跌坐在柔软的锦垫上,望着紧闭的车门,心中又气又怒,却也清醒地知道,这场与盛唐亲王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我,绝不会轻易认输。
(不会be谢谢宝宝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