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柠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安扣。刚才在地下室的经历还在她脑海中盘旋，那个光点组成的女子和她的警告挥之不去。
“直接回公寓。”白尚玺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童遇言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我觉得应该先去实验室分析刚才收集的数据，虽然大部分丢失了，但说不定能恢复一些片段。”
玉青柠正要开口，突然感到胸口一烫。她低头看去，平安扣正泛着诡异的青光，那光芒像有生命般在玉石内部流动。几乎同时，车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空调出风口明明吹着暖风，车窗上却结起薄霜。
“怎么回事？”童遇言猛地踩下刹车，车辆在跨江大桥的入口处停下。
白尚玺直起身，右手按在玉青柠的座椅靠背上。玉青柠注意到他手背上浮现出细密的蛇鳞纹路，那些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继续开。”白尚玺的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童遇言重新启动车子，驶上跨江大桥。就在这时，整座桥面突然被浓雾笼罩，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米。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速度表和转速表的红色指针在表盘上划出凌乱的轨迹。
玉青柠摇下车窗，一股熟悉的气息随风飘入。那是狐尾草的清冽香味，与她记忆中白洛渊身上的熏香一模一样。她立即关上车窗，心脏猛地收紧。
“是白洛渊。”玉青柠肯定地说，“这味道不会错。”
白尚玺的眉头紧锁，手背上的蛇鳞纹路更加明显。“他在附近。”
童遇言努力控制着方向盘，车辆在浓雾中缓慢前行。玉青柠突然注意到后视镜里童遇言的异常——他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竖线，像猫科动物般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童遇言，你的眼睛……”玉青柠脱口而出。
童遇言下意识地瞥向后视镜，随即猛地眨眼。等他再看向镜子时，瞳孔已经恢复正常。“可能是光线问题。”他语气平静，双手却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
白尚玺冷冷地注视着童遇言的后脑勺，没有说话。
车辆在浓雾中艰难前行，玉青柠感到平安扣的温度越来越高。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们不能逃，必须直面这个迷雾。”
“太危险了。”白尚玺立即反对，“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不。”玉青柠态度坚决，“白洛渊既然设下这个局，就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与其被动逃跑，不如主动面对。”
童遇言减缓车速，最终在桥中央停下。“玉青柠说得对。这雾不正常，我们已经被困住了。”
三人下车，浓雾立即将他们包围。能见度低得可怕，连近在咫尺的桥栏杆都看不清楚。玉青柠握紧平安扣，感受着它传来的灼热温度。那青光越来越亮，几乎要穿透她的指缝。
“跟紧我。”白尚玺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没走几步，前方突然传来轻笑声。那声音优雅而熟悉，让玉青柠瞬间绷紧了身体。
“弟弟，这么着急要去哪里？”白洛渊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白尚玺停下脚步，把玉青柠护在身后。“果然是你。”
浓雾微微散开，白洛渊的身影逐渐清晰。他站在几米外，穿着精致的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支狐尾草。他的目光越过白尚玺，直接落在玉青柠身上。
“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白洛渊微笑着，“看来你已经激活了第二个香炉。”
玉青柠上前一步，与白尚玺并肩而立。“你在跟踪我们？”
“不必说得这么难听。”白洛渊轻轻摇头，“我只是在确保计划顺利进行。你们在废弃工厂的发现很有趣，不是吗？关于玉白两家的契约，关于香娘娘的真相……”
童遇言突然开口：“你怎么会知道工厂里发生了什么？”
白洛渊的笑容加深了。“我自然有我的方法。毕竟，这场游戏我已经准备了很久。”
白尚玺向前逼近：“游戏？你把这叫做游戏？”
“别激动，弟弟。”白洛渊不慌不忙地说，“我只是在完成先祖未竟的事业。香娘娘的力量不该被封印，它应该被释放，被掌控。”
玉青柠感到平安扣剧烈震动，那股熟悉的阴香在她体内流动。“你收集香炉是为了释放香娘娘？”
“聪明。”白洛渊赞赏地点头，“但不止如此。我需要你的配合，玉小姐。只有阴香传人才能完全激活香炉，唤醒沉睡的力量。”
白尚玺挡在玉青柠面前：“你休想。”
浓雾突然翻涌起来，桥面开始轻微震动。玉青柠闻到空气中的狐尾草香气更加浓郁，几乎令人窒息。她注意到童遇言悄悄后退了几步，那双眼睛再次变成了竖瞳，在雾中闪着诡异的光。
“看来你的朋友有些特别。”白洛渊也注意到了童遇言的变化，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童遇言停下后退的脚步，表情复杂。“玉青柠，我……”
就在这时，平安扣突然迸发出强烈的青光，将周围的浓雾驱散了一片。玉青柠感到一股力量从玉石中涌出，流遍她的全身。她抬头直视白洛渊：“我不会帮你释放香娘娘。”
白洛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会改变主意的。当真相时，你会发现我们才是同一阵线。”
桥面震动得更加剧烈，远处传来警笛声。白洛渊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不过记住，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在雾中，就像融化在空气里。随着他的消失，桥上的浓雾也开始迅速散去，仪表盘恢复正常，温度回升到正常水平。
玉青柠转头看向童遇言，发现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正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发生了什么？”童遇言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白尚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童遇言，眼神冰冷。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桥的另一端已经能看到闪烁的警灯。玉青柠摸了摸平安扣，它的温度正在逐渐降低，但那种悸动感依然存在。她看着童遇言茫然的表情，又想起白洛渊意味深长的话，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先离开这里。”白尚玺拉起玉青柠的手，向车辆走去。
童遇言跟在后面，不停地揉着眼睛。“我的视线好像有点模糊，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玉青柠没有回答。她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童遇言慢吞吞地走向驾驶座。桥面的雾已经完全散去，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白洛渊的威胁，童遇言的异常，还有平安扣的反应，都在指向一个她不愿面对的真相。
车辆重新启动，驶向桥的另一端。玉青柠靠在座椅上，感受着平安扣最后的余温。白尚玺从后座伸手过来，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我会查清楚。”他低声说。
玉青柠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后视镜里童遇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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