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城的入口藏在沼泽中央的枯井里,井口被半米高的杂草掩盖,若不是唐晓翼用手杖拨开杂草,姜未惜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井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像某种古老的文字,符号之间用细线连接,形成复杂的图案。唐晓翼蹲下身,用匕首刮下一点墙灰,放在鼻尖轻嗅,眉头微微皱起:
“是磷粉,遇水会发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橘色的火光在雾中亮起。火光靠近墙面时,那些符号突然亮起淡蓝色的光,细线连成一条蜿蜒的通路,从井口一直延伸到井底深处,像一条发光的蛇。
“这是引路符,只有带着‘钥匙’的人才能看见。”唐晓翼熄灭打火机,符号的蓝光也随之消失,“你父亲当年应该就是靠这个进入浮空城的。”
“钥匙是什么?”姜未惜问道,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背包里的信封,没发现任何像“钥匙”的东西。
唐晓翼没直接回答,而是率先跳进井里。井口比想象中宽,井壁上有可供踩踏的凹槽,他踩着凹槽往下走,声音在井道里回荡:“等下你就知道了——抓紧井壁,别掉下去,下面的水有毒。”
姜未惜跟着跳进去,潮湿的石壁贴着掌心,凉得刺骨。井壁上不时滴下水珠,落在衣领里,激起一阵寒颤。洛基跟在她身后,动作灵活得像只猫,爪子踩在凹槽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井道里很静,只有三人一狼的呼吸声和水滴声,姜未惜忍不住打破沉默:“你怎么认识我父亲?”
“三年前,我跟着导师来浮空城考察,见过姜砚一次。”唐晓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点模糊的回音,“他是个很谨慎的人,负责维护浮空城的核心装置,也就是齿轮室里的‘星石驱动轴’。当时他还跟我导师说,最近总有人偷偷靠近齿轮室,问我们有没有看到陌生人。”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离开了。”唐晓翼的声音沉了些,“半个月后,就传来他失踪的消息,齿轮室的备用钥匙也跟着不见了——就是你照片里,你父亲口袋里露出来的那把铜钥匙。”
姜未惜摸出照片,借着从井口透进来的微光,果然在父亲的白衬衫口袋边缘看到一点铜色,形状像一把小小的钥匙。她正想再问,洛基突然低吼一声,耳朵竖得笔直,猛地扑向前面的阴影。
阴影里传来一声闷响,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跌了出来,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唇干裂,嘴角还沾着暗红的血。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唐晓翼已经冲了上去,手杖顶住他的胸口,语气冰冷:“溯洄会的人?”
那人脸色一变,眼神慌乱地扫过姜未惜,又看向唐晓翼,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晓翼踢开那人掉在地上的匕首,匕首柄上刻着清晰的闪电纹,和信封上的标记一模一样:“还想装?溯洄会一直在找齿轮室的钥匙,说是要‘修复’浮空城,其实是想控制星石驱动轴,对吧?”
那人瞳孔骤缩,突然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手指用力按在盒子中央的按钮上。
“不好!”唐晓翼脸色一变,“他启动了炸弹!快走!”
姜未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唐晓翼拉着往前跑。耳边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井壁突然开始震动,碎石不断往下掉,砸在肩膀上,生疼。洛基紧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回头对着那人低吼,像是在拖延时间。三人一狼沿着发光的符号通路往前跑,脚下的凹槽越来越窄,井道也开始倾斜。
跑了大概几十米,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光亮,唐晓翼拉着姜未惜冲出井道,落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姜未惜踉跄了一下,扶住身边的石柱,才稳住身体。
她抬头望去,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浮空城悬浮在半空中,城体由无数金属板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像一件陈年的铠甲。城墙外侧的齿轮还在缓慢转动,有些齿轮已经断了齿,转动时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让人听着牙酸。
他们落在浮空城的中央广场上,广场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广场中央立着一座三米高的雕像,雕像是个穿着长袍的男人,手里举着一个齿轮,底座上刻着一行古体字:“齿轮转动之日,真相与谎言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