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排的窗户还开着，傍晚的风卷着青樟树的香气飘进来，落在沈知夏摊开的物理笔记本上。她指尖捏着笔，盯着上面画满横线的公式，耳边是陆知珩低沉的讲解声，可注意力却总忍不住飘向他——他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身子微微前倾，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演算步骤。
“这里要注意，动能定理的适用条件是合外力做功，你之前把摩擦力的功漏掉了。”陆知珩的笔停在草稿纸的关键处，指尖轻轻点了点，“再重新算一遍，我看着你算。”
沈知夏回过神，脸颊悄悄发烫，连忙低下头，按照他说的步骤重新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混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算到一半，她卡了壳，抬头想请教，却正好撞进陆知珩的目光里——他没有看草稿纸，反而盯着她的侧脸，眼神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像盛了半杯夕阳的暖光。
“卡住了？”他没戳破她的走神，只是接过她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补充了一步，“你看，这里的力的分解要沿着运动方向，之前的坐标系建反了。”他的手指离她的手很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手腕，沈知夏下意识缩了缩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突然多了几分微妙的甜。
“谢谢……”沈知夏小声道谢，飞快地移开目光，假装认真看草稿纸，耳朵却烫得能烧起来。她想起早上同桌说的话，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连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发颤。
等把两个公式彻底讲明白，窗外的天已经擦黑。陆知珩收拾草稿纸时，发现沈知夏的笔记本角落画着一片小小的青樟叶，叶片边缘还描了两道细细的银线，像极了他送她的那条手链。“你很喜欢青樟树？”他笑着问，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
“嗯……觉得它的叶子很好看，而且味道也很舒服。”沈知夏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他看出自己画叶子时的小心思。其实她是觉得，青樟树总出现在他们相处的时光里——走廊转角的落叶、义卖摊前的树荫、晨读时窗外的声响，好像连带着这棵树，都成了和他有关的特别存在。
陆知珩把草稿纸折好，放进她的书包：“学校后门有一片老樟树林，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黄，落在地上像铺了层金箔，下次有空可以带你去看看。”他说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沈知夏的心跳却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走出教学楼时，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在地面上轻轻交叠。陆知珩走在她左边，习惯性地把她往远离马路的一侧带，像在默默护着她。“你家往这边走吧？”他指了指左边的岔路，记得上次送她到路口时，她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嗯，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沈知夏有些惊讶，她以为他只是随口送她一段，没想到连她回家的方向都记着。
“上次送你的时候留意了一下。”陆知珩说得轻描淡写，其实那天他看着她走进巷子，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离开。他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沈知夏：“里面是我妈烤的蔓越莓饼干，你明天当早餐吃，别总不吃早饭。”
袋子里的饼干还带着淡淡的余温，透过纸袋传到沈知夏的手心，暖得她心里发软。“你怎么知道我不吃早饭？”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之前早上总能看见你空着手来学校，而且同桌也跟我说过，你总来不及吃早餐。”陆知珩笑了笑，露出浅浅的梨涡，“以后要是来不及，就跟我说，我帮你带。”
沈知夏捏着饼干袋，指尖微微用力，心里像被灌满了温水。她看着陆知珩的眼睛，突然想起他当初说的“感情嘛，需要慢慢培养”——原来他说的“慢慢”，不是敷衍，而是把她的喜好、习惯都悄悄记在心里，用细碎的温柔一点点填满时光。
“陆知珩，”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之前说的‘慢慢培养’，是不是……对我也有一点不一样的心思？”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生怕得到不是自己期待的答案，连头都不敢抬。
陆知珩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总找借口跟你待在一起？”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不过别急，我们可以慢慢等，等你也确定自己的心意。”
晚风卷着樟香吹过，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映得格外清晰。沈知夏抬起头，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目光里，突然觉得，原来“慢慢培养”的感情，比想象中更让人安心——就像青樟树的生长，不用急着开花结果，只要每天都离彼此近一点，就很好。
“那……明天的早餐，就麻烦你了。”沈知夏小声说，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陆知珩笑着点头，看着她转身走进巷子，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离开。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在默默守护着这份刚刚萌芽的心动，等着它在青樟树下，慢慢长成参天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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