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液诡的绿色躯体在剪刀锋芒下裂开的瞬间,一股陌生的吸力突然攥住了沈秋的脚踝。不是影诡的触手,那力道带着铁锈般的冰冷,像无形的钩子勾着他的影子往下拽——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腐液诡核心光球的破碎,视线就被骤然涌来的黑暗彻底吞没。
“咳……”
呛入肺腑的血腥味让沈秋猛地咳嗽,眼前的黑暗褪去时,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黏腻的地面上。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医院的水泥地,而是混着砂砾的黑土,土粒间还嵌着些暗红的碎肉,风一吹,满是血腥气的风里还裹着若有若无的“哐当”声,像是铁链在地面拖拽。
他迅速撑起身子,右手第一时间摸向腰间的剪刀——还好,诡器还在,刀鞘上沾着的腐液已经凝固成灰绿色的硬块。低头看向地面,自己的影子正安静地贴在脚边,只是边缘比平时更黯淡些,影诡的意识传来微弱的震颤,像是在警惕周围的环境。
“这是……哪里?”沈秋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
他似乎身处一片废弃的屠宰场。不远处立着几座锈迹斑斑的铁架,铁钩上还挂着半截腐烂的兽骨,骨头上缠着的麻绳早已发黑。更远处是一排破败的砖房,窗户玻璃全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野兽的眼睛,刚才听到的铁链声,就是从最里面那间砖房里传出来的。
“副本‘血手屠夫’,难度未知。”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沈秋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诡域”开启副本时的提示音,他之前只在其他无冕者的传闻里听过,据说被随机卷入的人,十有八九都成了副本里诡异的养料。
影诡的意识突然变得急促,影子边缘泛起细碎的涟漪,指向那间传出铁链声的砖房。沈秋顺着它的指引看去,只见砖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高大的黑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黑影足有两米高,身上裹着沾满血污的粗布围裙,围裙下摆拖在地上,蹭着黑土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右手——那不是人类的手,而是一只泛着冷光的铁爪,铁爪的指缝里还挂着碎肉和断发,每走一步,铁爪就会在地面划出五道深痕,而他的左手,正拖着一条粗重的铁链,铁链另一端锁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又来一个……”黑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缓缓抬起头,沈秋才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被缝补过的脸,左眼是浑浊的玻璃珠,右眼则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正往外渗着暗红的液体,“正好,我的‘肉钩’还空着。”
话音刚落,黑影突然猛地拽动铁链。铁链另一端的东西被拉了出来,沈秋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是一具残缺的尸体,穿着无冕者的制服,胸口被撕开一个大洞,伤口边缘泛着黑紫色的诡息,显然是刚死不久。
“是……E级无冕者的制服。”沈秋的指尖开始发凉。能杀死E级无冕者,说明这“血手屠夫”的等级绝对不低于D级,甚至可能是C级。而他只有E级诡器和F级影诡,硬拼根本没有胜算。
血手屠夫的铁爪突然指向沈秋,手腕一甩,一道寒光朝他飞过来。沈秋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只听“噗”的一声,那道寒光钉在了他身后的铁架上——是一把生锈的剔骨刀,刀身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跑什么?”血手屠夫的脚步加快,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如果你乖乖让我钩住的话。”
沈秋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铁架、麻绳、剔骨刀,还有地面上的黑土和碎肉。他突然注意到,血手屠夫的铁链每次拖动时,都会在黑土上留下一道浅沟,而浅沟里的诡息,比其他地方更浓郁些。
“影诡,”沈秋用意念传递信息,同时缓缓后退,“准备缠住他的脚踝,等我的信号。”
影子里传来肯定的震颤,边缘开始凝聚出细小的触手。血手屠夫已经逼近到十米外,铁爪扬起,又一把剔骨刀朝沈秋飞过来。这次沈秋没有躲,而是猛地踏向地面,低吼:“影诡,缠!”
黑影骤然暴涨,三根漆黑的触手破土而出,死死缠住血手屠夫的脚踝。血手屠夫的身体一滞,剔骨刀擦着沈秋的肩膀飞过,钉在了铁架上。他低头看向脚踝上的触手,窟窿般的右眼里渗出更多暗红液体:“烦人的影子……”
沈秋趁机冲向旁边的铁架,一把抓住挂在铁钩上的兽骨,猛地用力一拽。锈迹斑斑的铁钩带着兽骨砸向地面,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溅起的黑土和碎肉正好挡住了血手屠夫的视线。
“就是现在!”沈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影诡的意识立刻跟上,触手突然发力,将血手屠夫的脚踝往旁边一扯。血手屠夫重心不稳,踉跄着往旁边倒去,铁爪重重地砸在地上,划出五道深深的痕迹。
沈秋没有犹豫,抽出腰间的“裂口女的剪刀”,E级诡器的冷白微光在昏暗的屠宰场里格外刺眼。他朝着血手屠夫的铁链冲过去,剪刀的锋芒对准了铁链与铁爪连接处的锁扣——那是他刚才观察到的弱点,锁扣上的锈迹最重,诡息也最薄弱。
“咔嚓!”
剪刃合拢的瞬间,铁链应声而断。血手屠夫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左手失去了支撑,重重地砸在地上。沈秋趁机后退,拉开距离,同时警惕地看着他——断了铁链的血手屠夫,似乎变得更加狂暴,他的铁爪在地面上不断划动,黑土被掀起,露出下面更多的碎骨和残肢。
影诡的触手已经收回,影子边缘变得更加黯淡,显然刚才的拉扯消耗了它不少力量。沈秋蹲下身,指尖轻触影子:“没事吧?”
影子传来微弱的震动,像是在摇头。沈秋刚想掏出仅剩的半瓶诡息浓缩液,突然听到血手屠夫发出一声诡异的笑:“断了铁链……又怎么样?”
他缓缓抬起左手,沈秋突然发现,他的左手掌心竟然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正往外涌着黑紫色的诡息。诡息在他的掌心凝聚,逐渐形成一把泛着寒光的肉钩——那肉钩像是用活人的骨头制成的,钩尖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我的‘血钩’,早就等不及了。”血手屠夫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身上的粗布围裙被撑得裂开,露出下面布满缝合线的躯体,“这次,我要把你挂在最高的铁架上,让你看着自己的肉,一点点烂掉。”
沈秋握紧了剪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而这片弥漫着血腥味的屠宰场里,除了血手屠夫,或许还藏着更危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