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王嘉尔的电话后,客厅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那股因舆论风向逆转带来的恍惚感尚未完全消退,鬼使神差地,何好没有立刻关掉微博,而是在搜索框里,键入了那个她刚才在热搜词条里瞥见的、看起来格外扎眼的词条——#上好嘉#。
页面跳转,直接进入了这个CP超话。置顶帖就是一条精心制作的安利向长图,罗列着所谓的“糖点时间线”。何好随手划了划,满屏都是她和王嘉尔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配上各种粉色滤镜和爱心特效,看得她眼皮直跳。
正当她想退出时,一个被顶到热门位置的视频吸引了她的目光。标题是:【「用尽我的一切奔向你」| 嘉尔&好好 五年守护,是兄妹更是……?】
她指尖顿了顿,点了进去。
视频选用的是一首旋律动人、情感充沛的慢情歌。剪辑者显然是资深粉丝,素材挖掘得极深。开头是她初到JYP时,某个后台镜头里,她独自坐在角落,眼神带着初来乍到的茫然和未褪的伤痕,下一秒画面切到王嘉尔在舞台上表演时,目光却精准地扫过台下她的方向。接着是他们在练习室里,他一遍遍帮她抠动作,汗水浸湿了衣衫,他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耐,只有专注;是她第一次在韩国获得一位时,他在台下比她还要激动,跳起来用力鼓掌,眼眶泛红;是综艺游戏里,他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是无数个采访里,他提及“我妹妹何好”时,那带着骄傲又自然而然的神情……
这些她亲身经历过的瞬间,被剪辑者用细腻的镜头语言和催泪的BGM串联起来,配上恰到好处的歌词字幕,竟然真的……勾勒出了一条从相互扶持到情感升温的、看似无懈可击的叙事线。连何好自己看着,心头都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悸动。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一张模糊的抓拍上——是去年某个晚会后台,她崴了一下脚,王嘉尔立刻伸手扶住她,两人靠得极近,他低头看她,她抬头,目光交汇。画面被放慢,配上歌词“这世界那么大,而我何其幸运,遇见你”,弹幕瞬间被【kdl!!】、【他们绝对是真的!】刷屏。
何好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慌忙退出了视频。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目光却被超话里另一个热帖标题吸引——《【上好嘉】论“伪兄妹”关系打破的N种可能(RPS预警,微量🚗尾气)》
发帖人ID叫:上好嘉什么时候结婚。
RPS?🚗尾气?何好微微蹙眉,这些网络用语对她来说有些陌生。她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点了进去。
文章开头还算正常,以她和王嘉尔为原型,写他们在演唱会后庆功宴上,因为喝了酒,情绪上头,打破了那层“兄妹”的窗户纸,彼此确认了心意。文笔细腻,将那种暧昧拉扯和情感爆发写得相当有感染力。
何好看得脸颊微热,但还能保持镇定。直到她看到文章后半段,作者用了一句“夜色深沉,有些界限一旦越过,便再难回头……”,紧接着,下面跟了一连串让她瞠目结舌的符号:
【……此处省略三千字,完整版见🧣置顶或爱发电APP搜索作者ID……】
下面是一小段被允许放出来的“清水”结尾,但仅仅是那隐晦的暗示和评论区粉丝们【啊啊啊大大太会了!】、【尾气香疯了!】、【求完整版!】的疯狂嚎叫,就足以让何好瞬间明白了那被“省略”的三千字大概是什么内容!
她的脸“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狂跳,拿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不稳。
翻转? 她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标题里有这个词。原来……原来是指这个!从清水到……到那种内容的“翻转”?!
这届网友……怎么什么都敢写?!连……连那种细节都……!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机锁屏,扔到沙发另一端,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她下意识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文章里描写的一些片段,又结合起刚才视频里那些被慢放、被赋予特殊含义的对视和触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赧和慌乱攫住了她。
她甚至不敢去深想,如果王嘉尔……如果他也看到这些……
就在这时,被她扔开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伴随着震动。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赫然是——王嘉尔。
何好看着那个名字,心跳漏了一拍,刚刚平复些许的脸颊温度再次飙升。
他……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他是不是……也看到那些东西了?
手机在沙发上执着地震动着,屏幕上“王嘉尔”三个字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何好的视线。她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脸颊上的热意有增无减,脑海里全是那篇同人文里令人面红耳赤的片段和符号。
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打来?
是看到了热搜,来确认她的态度?
还是……他也看到了那个超话?甚至……那篇文章?
这个念头让何好几乎想要立刻挂断电话,或者假装没听到。但多年的艺人素养和对他那份独特的信任,让她在铃声即将结束的前一秒,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刚结束工作的疲惫。
何好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嘉尔熟悉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轻松语调,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王嘉尔还没睡?在干嘛呢?
很平常的开场白,却让何好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被扔在沙发另一端的手机,仿佛那烫手山芋还在发着光。
何好刚准备休息。
她含糊地回答,不想透露自己刚才正在进行怎样的“网络冲浪”
王嘉尔哦……
王嘉尔拖长了音调,像是随口一问
王嘉尔那……看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果然是为了这个。何好握紧了手机,指尖微微用力:
何好嗯,经纪人跟我说了。
王嘉尔别往心里去,网友就爱瞎起哄。
王嘉尔的声音听起来很坦然,甚至带着点调侃
王嘉尔说什么的都有,习惯就好。
他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语气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
王嘉尔我还看到有人把我们以前在韩国的视频剪到一起,配了个挺感人的歌,剪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哈?
何好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也看了!他不仅看了,还特地提到了那个视频!他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好笑?还是……
她喉咙有些发干,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不满:
何好网友想象力太丰富了。我们明明就是……
王嘉尔就是什么?
王嘉尔迅速接话,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好奇。
何好卡壳了。“兄妹”两个字在嘴边滚了滚,却在想起视频里那些被慢放的对视、文章里那些露骨的描写时,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层他们彼此默认、对外宣称的关系,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网络上的狂欢和此刻电话里微妙的氛围,烘烤得岌岌可危。
何好……就是很好的朋友和工作伙伴。
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更官方、也更安全的说法,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何好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王嘉尔只是朋友和工作伙伴啊……
王嘉尔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重复着她的话,尾音轻轻落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玩笑话带过。
这反常的平静,让何好更加心慌意乱。
何好不然呢?
她几乎是有些赌气地反问,试图用强硬的态度来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
王嘉尔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磁性的沙哑,挠得何好耳根发痒。
王嘉尔没什么。
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沉默和试探从未发生
王嘉尔就是跟你说一声,别被那些影响心情。早点睡吧,‘很好的朋友’。
他特意加重了“很好的朋友”这几个字的读音,然后不等何好回应,便说了声“晚安”,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何好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接受了她的界定?还是……在暗示什么?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感觉自己像个被看穿了心事却还在拼命掩饰的小丑。王嘉尔那个家伙,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比谁都敏锐!
她重新拿起那个“罪魁祸首”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超话里那些疯狂的呐喊、视频里被赋予特殊意义的瞬间、以及那篇让她面红耳赤的同人文……所有画面都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尤其是王嘉尔最后那句带着笑意的“很好的朋友”,像魔音灌耳,反复回荡。
这一夜,何好失眠了。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筑起了铜墙铁壁,不会再为任何人心动,不会再被任何感情所扰。可王嘉尔,这个以“哥哥”身份强势闯入她生命,给予她最多支持和温暖的男人,却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用这样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轻轻撬动了她心防的一角。
而网络世界,“上好嘉”CP超话因为正主这通“深夜通话”(有狗仔模糊拍到何好在沙发打电话,结合时间线,CP粉自动代入是和王嘉尔),以及王嘉尔那边团队“不予回应”的暧昧态度,更加沸腾了。
【不予回应就是默认!嘉尔好好就是真的!】
【赌五毛,他们绝对在谈!】
【姐妹们,正主发糖了!虽然隐晦,但磕死我了!】
风向,在何好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自己心意的时候,已经被热情的CP粉和看热闹的路人,推向了一个她始料未及的方向。
而这场由她复仇伊始掀起的风暴,似乎正逐渐偏离最初的轨道,卷入更多复杂难言的情感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