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内,灯光昏暗(或许只有警方的强光手电),灰尘在光柱中狂舞。江哲被杜城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但他仍在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吼,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赵坤该死!他该死!”江哲双目赤红,身体扭曲,试图去咬杜城的手。他的力量大得惊人,好几个警员一起才将他彻底制服,沉重的脚镣扣上时发出冰冷的金属撞击声。
杜城喘着粗气起身,手臂因刚才格挡木棍而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立刻扑到墙角的沈翊身边。
沈翊已陷入半昏迷状态,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刚才江哲最后的推搡和撞击显然加重了他的伤势。
杜城看到他手腕脚踝上被塑料扎带勒出的深紫色淤痕和破皮伤口,心如刀绞。
“沈翊!撑住!看着我!”杜城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声音因紧张而沙哑。
沈翊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似乎想睁开,但最终只是微弱地哼了一声,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救护车!担架!快!”杜城对着对讲机咆哮,然后小心翼翼地检查沈翊的其他伤处,尤其是头部和腹部。他不敢轻易移动他,只能焦急地等待专业救援。
另一边,江哲被警员们从地上拽起来。
他不再挣扎,但眼神空洞地望着通风口那点微光,嘴里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我的审判……我的……”他突然歇斯底里地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哈哈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赵坤他……他在幻觉里尿裤子了……他跪下来求饶……像条狗!哈哈哈!”
他的精神显然已彻底崩解。一名警员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他才逐渐安静下来,瘫软在地,被迅速抬出地下室,押上警车。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快速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沈翊固定好。杜城紧紧跟在旁边,握着沈翊冰凉的手,一路护送到救护车上。
“医生,他……”杜城看着医护人员给沈翊戴上面罩、接上监护仪,声音哽咽。
“多处软组织挫伤,可能有肋骨骨裂,脱水,虚弱,需要立刻回医院详细检查。我们会尽力。”医生快速说道,关上了救护车门。
警笛长鸣,救护车朝着市区方向疾驰而去。杜城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红灯,直到它消失在夜幕中,才仿佛脱力般,靠在了自己的车身上。
夜风吹过,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后怕。差一点,就差一点……
李俊走过来,低声汇报:“城队,江哲已经押回局里,严加看管。现场勘查还在继续。”
杜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案子还没完,审讯、证据链完善、追查林秀的知情程度……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他揉了揉脸,恢复成那个坚毅的刑警队长。
“走,回局里!连夜审讯江哲!通知何法医,准备对江哲进行身体检查和精神评估!还有,保护好现场,特别是沈老师最后倒下的位置,仔细勘查,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杜城顿了顿,想起沈翊昏迷前的话和那个无意识蜷缩的手指,“……任何东西。”
他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隐蔽的地下室入口。崩解的凶手已被擒获,但战友的重伤和案件背后的沉重,让这场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
现在,他必须为沈翊,也为所有受害者,讨回最终的真相与公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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