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冰冷而刺眼。张远坐在桌子对面,眼镜片后的眼神依然镇定,但细看之下,能发现他放在桌下的手在微微颤抖。
杜城将疗养院的调查结果放在桌上,包括张琳的画作复印件。
“赵成用你妹妹的治疗来控制你,对吧?”杜城开门见山。
张远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恢复:“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翊将一张画推到他面前。画上是那个戴着王冠的恶魔脸,狰狞而扭曲。
“张琳画里的这个‘恶魔’,长得很像赵成,不是吗?”沈翊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人,“她虽然没见过赵成,但从你的描述中,感受到了他的压迫和威胁。”
张远的目光在画上停留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仍不说话。
杜城加重语气:“案发当晚八点,你去疗养院见了张琳。然后一小时后,赵成死在了密室里。时间上,你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去看妹妹不犯法吧?”张远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赵成怎么死的,与我无关。”
沈翊又推过去一张画。这张画的是隐藏在墙壁里的秘密通道,细节之精确,甚至标出了几个关键转折点。
“这条通道,不在官方设计图上。”沈翊盯着他,“但张琳画出来了。是你告诉她的,对吗?你不仅告诉了她密室的秘密,还告诉她,你要用这个通道去做一件事。”
张远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杜城乘胜追击:“我们在通道里找到了你的工具包,上面的指纹和金属碎屑都与现场吻合。你还坚持自己是清白的吗?”
长时间的沉默后,张远突然笑了,笑声苦涩而扭曲:“清白的?在这个故事里,有谁是真正清白的吗?”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你们以为赵成只是用债务控制我?太天真了!”
根据张远的叙述,一个更加黑暗的真相浮出水面。
一年前,赵成剽窃了张远最为核心的密室创意——“意识囚笼”系统。这个系统可以通过声光和心理暗示,无形中影响体验者的情绪和判断,创造出极其真实的沉浸感。赵成不仅窃取了创意,还利用张琳的医疗控制权,逼张远继续为他工作,完善这个系统。
更可怕的是,赵成秘密建造了一个未对外公开的“惩罚关卡”,比“终极审判”更加极端。他曾经威胁张远,如果不听话,就把张琳关进那个关卡“体验”一下。
“他是个疯子!”张远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说我妹妹的心脏承受不了那种刺激...他要用这个来控制我一辈子!”
案发当晚,赵成打电话到疗养院,声称张远如果再不交出“意识囚笼”的最终代码,他就会“邀请”张琳去体验新关卡。这个威胁,成了压垮张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你就杀了他?”杜城问。
张远却摇头:“不,我没想杀他。我只是想吓唬他,让他交出我妹妹的医疗控制权和我的创意版权。我改装电椅,只是想制造一个意外触电的假象,在他昏迷后逼他签字...我没算准电压...”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绝望:“我没想到他会死。”
审讯暂时结束。张远被收押,等待进一步调查。
杜城和沈翊回到办公室,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案件似乎告破,但两人心中都笼罩着不安。
“如果张远说的是真的,”沈翊沉吟,“那么赵成秘密建造的‘惩罚关卡’可能真的存在。而张琳,可能依然处于危险之中。”
杜城皱眉:“赵成已经死了,谁还会威胁张琳?”
“赵成不是独自一人。”沈翊提醒,“他背后可能有更大的利益集团。那个‘意识囚笼’系统,价值远超过一个密室。”
杜城立刻接通内线:“蒋峰,查赵成的所有商业合作伙伴和资金往来!重点排查有没有科技公司或心理研究机构的背景!”
放下电话,杜城走到沈翊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你今天在审讯室的表现很出色。”
沈翊微微摇头:“张琳的画让我很难受。她什么都明白,却无法说出来...那种无力感...”
杜城的手下滑,握住沈翊的手:“我们会找到那个隐藏关卡,确保她的安全。我保证。”
沈翊回握住他,指尖冰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他能看到城市璀璨的夜景,但在那些光鲜之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密室”和“囚笼”?
证据和口供让案件逻辑趋于完整,但沈翊的直觉告诉他,还有更深层的黑暗没有被触及。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疯狂的密室老板,而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秘密。
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蒋峰在电话那头语气急促:“城队!查到赵成的一个隐蔽账户,近三个月有数笔来自境外公司的巨额汇款!收款方备注是...‘项目验收款’!”
杜城和沈翊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意识囚笼”项目,可能已经被验收交付了。而它的用途,绝对不仅仅是密室娱乐那么简单。
真正的审判,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