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绣品 第八章 暗巷惊魂

结案报告提交后，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杜城心里清楚，他和沈翊之间那层窗户纸虽然没捅破，却已经薄得透明。

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行为，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吼人，对苏锐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虽然那份警惕和排斥感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维持了表面的专业。

沈翊则一如既往地沉浸在他的画像和物证分析中，只是偶尔在杜城靠近时，会不自觉地绷紧一下身体，或者在与杜城目光交汇时，飞快地移开视线。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份过于汹涌的感情。

这天晚上，杜城因为一个后续的结案手续，加班到很晚。离开分局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给沈翊发个信息问问睡了没，又觉得太刻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起来。他发动车子，驶入空旷的街道。

就在他等一个红灯时，无意中瞥见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沈翊正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那个男人，正是苏锐。杜城的眉头瞬间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收紧了。

他看到苏锐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似乎是要递给沈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沈翊则微微摇头，像是在婉拒。两人交谈了几句，沈翊便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苏锐站在原地，看着沈翊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才有些失落地转身离开。

杜城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沈翊明确表示过对苏锐没有想法，但看到苏锐如此执着地靠近沈翊，他还是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醋意。他烦躁地按了下喇叭，绿灯亮起，他却没有立刻踩油门，而是鬼使神差地调转方向，朝着沈翊家那条路缓缓开去。

他想看看沈翊是不是安全到家了。

沈翊住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老小区，从主路回家需要穿过一条不长但灯光昏暗的小巷。平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今晚，或许是杜城和苏锐带来的双重情绪影响，他总觉得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却又空无一人。他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走到小巷中段，光线最暗的地方时，异变陡生！

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黑影里，猛地窜出一个人影，手里寒光一闪，直刺沈翊的后腰！那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蓄谋已久！

沈翊听到风声，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但对方的动作太快，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外套，在他腰侧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疼痛！他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在墙上。

袭击者一击未中要害，低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沈翊看清了对方——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眼神凶狠的男人！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沈翊一边勉强躲闪，一边厉声问道。他试图呼救，但对方显然不想给他机会，招招致命，逼得他险象环生。

他腰侧的伤口在流血，动作也因疼痛而变得迟缓。

就在那匕首再次刺向他胸口，沈翊几乎避无可避的瞬间——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巷口炸响！杜城的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过来！他看到巷子里的情形，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袭击者的手腕上！

“当啷！”匕首脱手飞出。

袭击者吃痛，惊骇地看了一眼如同煞神般出现的杜城，自知不敌，转身就想逃跑。

“想跑？！”杜城怒火攻心，哪里肯放他走！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对方的胳膊，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直接将那人死死按在了地上！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沈翊！你怎么样？！”杜城一边用膝盖死死抵住挣扎的袭击者，一边焦急地回头看向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的沈翊。

沈翊捂着腰侧的伤口，鲜血已经从指缝间渗出。他喘着气，看着杜城在危急关头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种难以忽视的悸动。“我……没事，皮外伤……”

杜城看着沈翊指缝间的血迹，眼睛瞬间红了。他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蒋峰的电话，几乎是吼着下达了指令：“立刻带人来沈翊家旁边的巷子！有人持刀袭击！嫌疑人已被我控制！快！叫救护车！”

挂断电话，杜城死死盯着地上还在挣扎的男人，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地狱：“你是谁？为什么袭击他？！”

那男人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杜城，一言不发。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蒋峰带着人火速赶到，将袭击者铐了起来。救护车也随后抵达。医护人员简单处理了沈翊的伤口，确认没有伤及内脏，但需要去医院进行清创缝合。

杜城坚持要亲自送沈翊去医院。在救护车上，他紧紧握着沈翊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沈翊的骨头。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还处于极度的愤怒和后怕之中。

沈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和微微颤抖，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涟漪阵阵。他低声说：“杜城……谢谢你。”

杜城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惧：“谢什么谢！沈翊！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要是晚来一步……我……”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紧地攥住了沈翊的手，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到了医院，医生给沈翊清洗伤口、缝合、打针。杜城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沈翊腰侧那道不算深却刺眼的口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蒋峰处理好现场和嫌疑人押送后也赶了过来，看到杜城的脸色，识趣地没多问，只是汇报说已经连夜突审袭击者。

等沈翊处理好伤口，被送进观察病房休息时，已是凌晨。杜城打发走蒋峰，关上病房门，走到沈翊床边。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杜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沈翊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种更深沉的情感在他胸中激烈冲撞。

他终于无法再克制自己，俯下身，双手撑在沈翊枕边，将他圈在自己的阴影里，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翊，从今天起，我搬去你家住。”

沈翊猛地睁开眼，愕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杜城。

杜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在你伤好之前，在你搞清楚为什么有人要杀你之前，在你学会好好照顾自己之前——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杜城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他的守护和……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