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码头7号仓库人去楼空,三名护工再次消失在迷雾中。专案组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对手的狡猾和行动力远超预期,每一次都抢在警方前面一步。
杜城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和怒火,将重心集中在两条线上:一是对抓获的绑匪“阿泰”进行深度审讯,榨取更多关于“船医”和转移路线的信息;二是李晗带领的技术团队,必须从缴获的电子设备中挖出“船医”的真实身份和联络方式。
审讯室内,杜城调整了策略,不再一味强攻,而是采取了心理战术。他让蒋峰出示了从纺织厂缴获的、带有“∮”符号的布条,以及沈翊在维修平台上留下的衬衫碎片。
“阿泰,”杜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知道这个符号代表什么。你也知道沈翊对‘暗河’的重要性。你们费尽心机抓他,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记忆提取项目’。告诉我,这个项目到底是什么?‘船医’在哪里进行这项‘工作’?”
阿泰看到那些物证,尤其是听到“记忆提取项目”几个字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他嘴唇哆嗦着,似乎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杜城趁热打铁,抛出了筹码:“你现在是弃子。‘暗河’不会管你的死活。但如果你配合,说出有价值的信息,我可以向法院申请,为你争取减刑,甚至……在审判后,安排你进入一个相对安全的监狱,避免被‘暗河’灭口。”
“灭口”两个字击溃了阿泰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终于沙哑地开口:“‘船医’……他很少露面,只用加密频道联系。他有个习惯……每次‘处理’重要目标前,会先去一个地方……‘清洁屋’。”
“清洁屋?”杜城追问,“在哪里?是做什么的?”
“是……是一个消毒和准备器械的地方。很隐蔽……我只知道,可能在……江对岸的旧船厂附近,一个挂着‘水产检疫’牌子的废弃仓库里。”阿泰的声音带着颤抖,“‘船医’在那里准备……他的‘工具’。”
江对岸旧船厂!水产检疫仓库!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
“三名护工是不是也被带到那里去了?”杜城紧逼。
“我……我不知道转移的具体地点。但……但如果‘船医’要对她们下手,‘清洁屋’可能是第一站……”阿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他的‘工具’很可怕……没人能在他手下撑太久……”
杜城立刻将这一情报同步给李晗,让她重点排查江对岸旧船厂区域的所有关联信息,尤其是那个“水产检疫”仓库。
与此同时,李晗那边的技术攻坚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通过对缴获电脑的深度数据恢复和网络痕迹追踪,他们成功锁定了一个高度加密的卫星通讯信号,该信号近期在北江市与东南亚某国之间频繁跳跃,极有可能是“船医”使用的通讯线路!
更令人振奋的是,通过分析信号特征和接入点,李晗团队将“船医”的实时位置大致锁定在了江对岸旧船厂及周边一片约两平方公里的区域内!与阿泰提供的“清洁屋”位置高度吻合!
“目标区域确认!‘船医’很可能就在那里!”李晗激动地汇报。
事不宜迟!杜城立即向张局申请了突击搜查令,并调集了特警、水警等多警种力量,准备对旧船厂区域进行合围突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行动定在次日凌晨进行。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蒋峰带领一队人从陆路包围旧船厂区域;老闫带领水警船只封锁江面,防止目标从水路逃脱;杜城亲自带领突击队,直扑“水产检疫仓库”!
医院里,沈翊通过杜城的电话得知了行动计划和“清洁屋”、“船医”的存在。当听到“船医”的代号和“记忆提取”时,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这个代号触动了某根沉睡的、充满恐惧的神经。
他靠在床上,努力回忆,但脑海中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刺眼的无影灯、冰冷的金属器械触碰皮肤的感觉、还有一股……福尔马林的气味?这些碎片让他心悸、恶心。
他拿起床头的铅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笔下渐渐浮现出一个戴着手术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的人物轮廓,手中拿着一个形状奇特的、带有针头的仪器。画到一半,他猛地停笔,心脏狂跳不止。
这幅画……和他之前无意识画出的那个戴眼镜口罩的形象,隐隐重合了!
这个“船医”,会不会就是他童年噩梦中那个模糊而可怕的身影?难道“记忆提取”项目,在二十年前的福利院里,就以某种形式存在过?
这个想法让沈翊不寒而栗。他立刻给杜城打电话,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杜城!行动一定要小心!那个‘船医’……他可能……可能和我过去的记忆有关!他非常危险!”
杜城接到电话,心中一凛。沈翊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涉及他自身记忆的时候。“我明白。你放心,我们准备充分。你好好休息,等我们的消息。”
挂断电话,杜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更加凝重。这次的对手,不仅凶残狡猾,还可能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针对人脑的恐怖技术。这将是一场硬仗。
凌晨四点,行动开始。数十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向江对岸旧船厂区域,江面上,水警的快艇也悄然就位。整个区域被严密包围。
杜城带领突击队,根据地图和阿泰的描述,很快找到了那个挂着破烂“水产检疫”牌子的废弃仓库。仓库大门紧闭,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江风吹过废弃钢架的呜咽声。
无人机升空进行热成像扫描,显示仓库内有三个热源信号,两个聚集在一起,一个单独在另一个房间移动!
“发现目标!准备突击!”杜城压低声音下令。
特警队员使用破门锤,猛地撞开仓库大门!
“警察!不许动!”
突击队员迅速冲入仓库内部。里面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仓库被隔成了几个房间。正对大门的一个房间里,两名被捆绑着、嘴上贴着胶带的妇女正惊恐地挣扎着——正是失踪的三名护工中的周大姐和钱阿姨!她们还活着!
但孙婆婆呢?还有那个移动的热源?
“搜!找孙婆婆和‘船医’!”杜城一边让人解救两名护工,一边带人冲向里面那个有移动热源的房间。
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房间里摆放着一些简陋的医疗床和器械台,台上放着一些手术刀、针管和一台奇怪的、连着电极和显示器的设备!孙婆婆躺在其中一张床上,处于昏迷状态,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而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身影,正站在设备前,似乎在调试着什么!
正是“船医”!
看到警察冲进来,“船医”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他猛地按下了设备上的一个按钮!
“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设备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阻止他!”杜城大吼,举枪冲了过去!
“船医”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冲上来的警察开枪射击!同时,他另一只手抓起桌上一个装有不明液体的注射器,狠狠扎向昏迷的孙婆婆的脖颈!
“砰!砰!”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一场激烈的枪战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