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停电和黑暗中响起的搜捕声,让沈翊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手电光柱在他藏身的配电箱附近扫过,狗的吠叫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危险的气息。
他蜷缩在冰冷的金属箱体后面,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觉得震耳欲聋。
手中的金属耳勺被他攥得死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应急灯那点微弱的电量,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赌注。
脚步声在附近停下,手电光定格在配电箱上。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检查一下这里!”
沈翊的心沉到了谷底。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车间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和玻璃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几声惊慌的叫喊和狗更加狂躁的吠叫。
“在那边!快过去!”搜捕者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脚步声和手电光迅速远离。
是杜城!他们来了!沈翊心中狂喜,但立刻强迫自己冷静。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必须配合外面的行动。
他不再犹豫,迅速打开配电箱,摸索到那个废弃的应急灯。他用耳勺尖端小心翼翼地撬开灯壳,找到里面的电池和灯珠。微弱的电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需要创造一个短暂但足够显眼的信号。
他扯下衬衫上最后一块完整的布条,用耳勺蘸着配电箱内积累的油污,在布条上快速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一个十字(∮)。这是“烛龙”案中出现的符号,也是他与杜城之间的一个暗号,代表着与福利院相关的核心秘密。
然后,他将布条的一端紧紧缠在应急灯珠的电极上,另一端握在手中。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连着布条的应急灯朝着车间高处一个可能有窗户或者通风口的方向奋力抛了出去!
在布条离开手指的瞬间,他利用布条与电极的微弱摩擦,人为地制造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电火花!
“滋啦——”一声轻微的爆响,黑暗中,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弱的蓝色电火花亮起,如同夜空中一颗短暂的流星!与此同时,那块画着符号的布条,也朝着预想的方向飘去。
这光芒和动静虽然微小,但在全黑的环境下,足以引起闯入者的注意!
“在那边!配电箱方向有动静!”刚刚被引开的搜捕者立刻察觉,手电光再次向沈翊藏身之处汇聚而来!
沈翊知道自己暴露了,但他成功发出了信号!他立刻从配电箱后滚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机器和布匹的阴影中快速穿梭,向车间的另一个方向跑去,试图将搜捕者引开,为杜城他们的突入创造机会。
“站住!抓住他!”身后传来怒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机器上溅起火星。
沈翊拼尽全力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他知道自己体力不支,很快就会被追上。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车间大门方向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和警笛的鸣响!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杜城那熟悉而充满力量的怒吼声,如同天籁般传来!
紧接着,是密集的、爆豆般的枪声和激烈的搏斗声!
沈翊心中一松,脚步一个踉跄,摔倒在了一堆布匹后面。他听到搜捕者的惊呼和逃窜声,听到杜城焦急的呼喊:“沈翊!沈翊你在哪里?!”
他想要回应,但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虚弱地挥动了一下。
一束强光手电照在他身上,杜城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抱住了他。
“沈翊!沈翊!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杜城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双手在他身上急切地检查着。
沈翊看着杜城布满血丝、写满担忧和狂喜的脸,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没……没事……符号……布条……”
杜城立刻明白了,他对着对讲机大吼:“找到沈翊!人安全!注意搜寻带有‘∮’符号的布条!那是重要证据!”
外面的战斗声渐渐平息,蒋峰和老闫带队迅速控制了整个车间,抓获了多名负隅顽抗的绑匪。技术中队进入现场,进行勘查取证。
杜城将沈翊抱到安全角落,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给他喂水。沈翊靠在杜城怀里,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还活着,他等到了救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翊轻声问。
“李晗分析了背景音,锁定了老式纺织厂。我们排查了全市可疑地点,这个厂子位置最偏,老板有东南亚背景,嫌疑最大。”杜城快速解释道,“我们刚到就发现停电了,听到里面有动静,就强行突入了。幸好……幸好赶上了……”他心有余悸地收紧手臂。
这时,一名队员跑过来汇报:“杜队!在车间高处的一个维修平台上,发现了沈老师刻画的箭头和留下的衬衫布条!还在通风口附近找到了这个!”队员递过来一块烧焦了一角的布条,上面正是沈翊画的那个“∮”符号。
“还有,我们在里面的办公室发现了这个!”另一名队员拿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移动硬盘,“里面有很多加密文件,可能跟‘暗河’组织有关!”
沈翊看着那块布条和电脑,松了口气。他的冒险是值得的。
经过清点,此次行动共抓获绑匪五名,其中一人疑似小头目。三名失踪护工并未关押在此处,据被捕绑匪初步交代,她们被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具体地点不详。
虽然未能解救全部人质,但成功营救了沈翊,并捣毁了一个“暗河”组织在北江市的秘密据点,缴获了重要证据,已是重大胜利。
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对沈翊进行了检查,确认他主要是皮外伤、脱力和受到惊吓,需要静养。杜城亲自陪他上了救护车,前往医院。
在医院病房安顿下来后,杜城握着沈翊的手,久久没有说话。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紧握的力度和眼神中的庆幸与后怕。
“下次……不准再这样冒险了。”杜城的声音沙哑。
沈翊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你也是……不准再替我挡刀了。”
两人相视一笑,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在空气中流淌。他们都明白,这场与“暗河”的战争,还远未结束。但此刻,他们彼此安然无恙,便是最大的幸运。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黎明的曙光,穿透了漫长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