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里相同的符号 第七章：未尽的积分

“XSHY-2024-0715-B”文件的未遂上传事件，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北江市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巨大的涟漪。虽然文件被及时拦截，但这次针对政府信息平台的网络攻击，其性质和意图极其严重，引起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

张局参加了由市领导主持的紧急会议。会议决定，成立由纪委、公安、环保、住建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彻查“新生”项目环评造假及背后可能存在的腐败问题。宏远地产及其实际控制人周大福，被正式列为重点调查对象。

杜城领导的专案组，工作重心也从刑事侦查转向了配合联合调查组，固定林涛案中涉及的宏远地产违法证据，并深挖其保护伞。

压力来到了宏远地产一边。周大福被多次传唤问话，起初他还试图狡辩，将责任推给已离职的员工和第三方环评机构。但在林涛日记、林工笔记、以及被拦截的加密文件中包含的内部邮件、资金往来记录等铁证面前，他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这些证据显示，周大福为了低价获取红星机械厂地块，通过贿赂时任市国土局副局长、环保局某处长等官员，篡改土地污染评估报告，并在项目审批环节一路绿灯。他甚至计划在“新生”项目的地下管廊施工中，将重度污染土壤直接填埋于管廊基础之下，以节约巨额的治理成本，这将给未来的城市地下环境和市民健康带来难以估量的隐患。

林涛，这个疯狂的“积分者”，虽然手段极端，但他所揭露的问题却是真实而严重的。他的行为，阴差阳错地撬动了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随着调查的深入，数名涉嫌违纪违法的官员被纪委带走调查。周大福及宏远地产多名高管因涉嫌行贿、重大责任事故罪、环境污染罪等被依法逮捕。轰动一时的“新生”项目被无限期叫停，等待彻底的环保评估和整改。

案件似乎走向了结局。罪恶得到清算，真相得以揭露。但杜城和沈翊的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林涛临死前说的“钥匙”和“积分未完”，真的只是指这些被曝光的文件吗？那个在7月15日试图上传文件的“高级权限账号”和经过精心伪装的IP地址，显示背后可能有具备专业黑客技能的同伙。林涛一个职业技术学院毕业、有前科的年轻人，是否真的具备如此高超的网络攻击能力？

“林涛可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沈翊在案情总结会上提出了自己的疑虑，“他的偏执理念和作案手法，尤其是后期对网络技术的运用，可能受到了某种引导或支持。那个‘∮’符号，或许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标记。”

杜城也有同感：“查！继续深挖林涛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出狱后（他有盗窃前科）到案发前这段时间的联系人和活动轨迹！不能放过任何疑点！”

李晗扩大了排查范围，对林涛的通讯记录、网络活动、消费记录等进行更深入的溯源分析。老闫和蒋峰则重新走访了林涛的旧居、曾工作的场所以及他奶奶生前的关系网。

一周后，一个关键的发现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李晗在梳理林涛近一年的网络活动时，发现他频繁访问一个境外加密聊天群组的痕迹。该群组主题隐晦，涉及“环保激进主义”、“技术共享”、“真相揭露”等内容。虽然聊天内容经过加密无法直接解读，但通过技术还原，发现林涛在群组中与一个代号为 “积分者导师” 的用户有过密切互动！

“积分者导师”！这个代号与林涛的“积分”理念高度吻合！

“这个‘导师’，很可能就是引导和辅助林涛的人！”杜城精神高度紧张，“立刻追踪这个‘导师’的真实身份和IP地址！”

然而，“导师”的网络安全意识极高，所有通讯都通过多层跳板和加密手段，IP地址遍布全球，难以精确定位。唯一能确定的是，此人对黑客技术、化学知识、北江市的历史和现状都极为了解。

“会不会是‘七宗罪’组织的残余势力？”蒋峰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之前的多起大案，都与这个神秘组织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沈翊面色凝重，“‘∮’符号，可以看作是无限求和的象征，与‘七宗罪’那种系统性的‘审判’理念，在偏执的层面上有相通之处。他们可能吸纳了像林涛这样对社会有强烈不满、具备一定技能、容易走向极端的边缘人，加以利用，作为他们搅动秩序的棋子。”

这个推断让案件蒙上了更深的阴影。如果背后真有“七宗罪”这样的组织在操控，那么林涛的死和宏远地产的倒台，可能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甚至可能是故意抛出的弃子，用以掩盖更深的目的。

“继续追查‘积分者导师’！”杜城下定决心，“同时，加强对已落网宏远地产高管和周大福的审讯，看他们是否与境外势力或神秘组织有牵连！”

审讯工作加紧进行。周大福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确凿证据下，承认了行贿和环评造假的事实，但对于是否与“七宗罪”或境外组织有联系，他矢口否认，表示只是为了经济利益。

案件似乎再次陷入了僵局。“积分者导师”如同幽灵般隐藏在网络背后，难以捕捉。

就在专案组一筹莫展之际，沈翊提出了一个逆向思维的建议：“林涛的‘积分’行动，虽然疯狂，但客观上揭露了宏远地产的问题。‘导师’引导他，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也可能想借他之手，打击宏远地产背后的某个利益集团。我们或许可以从宏远地产的竞争对手，或者与周大福有仇怨的人入手调查？”

这个思路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杜城立刻安排经侦方面的同事，秘密调查与宏远地产存在激烈商业竞争的企业，以及曾被周大福打压过的个人。

与此同时，对林涛奶奶社会关系的走访也有了意外收获。一位老邻居回忆，去年奶奶病重期间，曾有一个“看起来很斯文、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来探望过几次，自称是奶奶远房亲戚的孩子，但邻居从未见过。此人举止得体，但眼神让人感觉“有点冷”。

老闫拿出了“七宗罪”组织已知成员的模拟画像（基于之前案件的侧写）给邻居辨认，邻居看了半天，犹豫地指着一张画像说：“有点像…但不敢肯定，时间久了记不清了。”

这条线索虽然模糊，却将“七宗罪”组织的嫌疑进一步放大。

“积分未完”。林涛的警告犹在耳边。揪出隐藏的“导师”，查明其真实目的，成为了专案组新的、也是更艰巨的任务。表面的案件虽告一段落，但水下的暗流，依然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