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杜城急促的呼救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沈翊所在的小组迅速从拆迁区地下撤出,跳上警车,拉响警笛,风驰电掣般冲向黑松岭。老闫组和消防特勤组也从不同方向火速支援。
黑松岭隧道深处,杜城和蒋峰背靠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屏住呼吸。前方约五十米处的一个岔路口,有微弱的白炽灯光从一条侧支隧道透出,隐约还能听到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车辆引擎空转的怠速声。
“杜队,怎么办?等支援还是先摸过去?”蒋峰压低声音,手中的枪握得紧紧的。
杜城眉头紧锁,内心激烈斗争。等待支援最安全,但可能会错失抓捕良机,甚至让凶手察觉后逃脱。直接突进风险极高,隧道环境复杂,敌暗我明。
“不能等!你跟我从左侧迂回过去,小张小李从右侧包抄,保持通讯,听我指令行动!”杜城最终下定决心,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他打了个手势,两队人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沿着隧道边缘向前摸去。
越靠近灯光,空气中的机油味和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就越发明显。杜城的心跳加速,他感觉他们正在接近真相的核心。
就在他们距离灯光源头仅有二十米左右时,异变陡生!
“咣当!”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从灯光方向传来,紧接着是车辆引擎猛地咆哮的声音!
“被发现了!强攻!”杜城大吼一声,不再隐藏,举枪冲了出去!
蒋峰和队员们紧随其后。冲过拐角,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大厅,似乎是旧时的防空指挥所改造的。大厅中央,一辆改装过的、车窗贴着深色膜的厢式货车正猛地倒车,试图转向一个更狭窄的出口通道!货车的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装着一些仪器和设备。
大厅一角,堆放着一些物资箱,一个穿着工装、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显然是在紧急撤离!
“警察!不许动!”杜城举枪对准那个身影和货车驾驶室,厉声喝道。
那个戴面具的身影闻声一顿,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猛地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狠狠砸向地面,同时伸手去抓桌上的一个遥控器状的东西!
“阻止他!”杜城眼疾手快,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那人手臂旁边的桌面,碎屑飞溅!那人吃痛缩手,遥控器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货车司机猛踩油门,货车咆哮着冲向狭窄通道,试图强行突围!
“拦住车!”蒋峰和另一名队员对着货车的轮胎连续射击!砰!砰!货车的后轮被打爆,车身猛地一歪,撞在了通道壁上,停了下来。司机还想挣扎,被迅速冲上的警员拖出驾驶室制服。
而那个戴面具的身影,趁杜城注意力被货车吸引的瞬间,猛地向大厅另一个黑暗的角落跑去,那里似乎有一个通风管道!
“站住!”杜城立刻追了上去。沈翊和老闫带领的支援小组此时也刚好赶到入口,看到这一幕,老闫立刻带人堵截通风管道出口,沈翊则紧跟杜城追入黑暗。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杜城凭借战术手电的光柱,死死咬住前方那个模糊的身影。沈翊紧随其后,努力适应着黑暗。
追了大概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一个向上的铁梯,通往一个井盖。那个身影敏捷地爬上铁梯,用力顶开井盖,钻了出去!
杜城和沈翊紧随其后爬上铁梯,冲出井盖。外面是黑松岭半山腰的一片密林,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那个身影正在林中狂奔。
“你跑不掉!”杜城奋力追赶,沈翊也咬牙跟上。两人的体力显然优于那个戴面具的人,距离在不断拉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那人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他扯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扭曲但异常年轻的脸,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自杀!”他用匕首抵住自己的脖子,嘶吼道。
杜城和沈翊停下脚步,持枪警惕地对着他。“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杜城试图稳定他的情绪。
“包围?哈哈……”年轻人惨笑一声,“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在清理!我在积分!积分这个肮脏世界的罪孽!”他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偏执。
“积分?∮符号?”沈翊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试图与他对话,“你指的是那个符号?它代表积分?你在为什么积分?”
年轻人死死盯着沈翊,眼神诡异:“为了真相!为了惩罚!那些人都该死!通勤车上麻木的帮凶!工厂里贪婪的蛀虫!还有那个出卖灵魂的女人!他们都参与了掩盖!掩盖了那条该死的路!掩盖了地下的罪恶!”
他的话语碎片化,但透露出巨大的信息量!他似乎认为所有受害者都与某个“掩盖”事件有关。
“什么路?什么罪恶?你说清楚!”杜城追问。
“你们不会懂的!你们也是系统的一部分!”年轻人情绪激动,匕首在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就在这时,老闫带着支援队员从侧翼包抄过来,形成了合围。年轻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将匕首转向,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不要!”杜城惊呼,但为时已晚!
匕首深深刺入,年轻人身体一晃,瘫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工装。
杜城和沈翊立刻冲上前,检查伤势。伤势极重,生命垂危。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杜城大吼,同时试图进行急救。
沈翊看着年轻人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和他工装胸口上一个不起眼的、绣着的“∮”符号标记,心情无比复杂。他们抓住了凶手,但可能即将失去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