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市，初春。江面的冰层开始解冻，一支施工队在清理航道时，炸药意外炸开了一块异常厚重的冰坨。
冰坨碎裂，一具被冻结得扭曲变形、几乎与冰融为一体的完整人形骸骨，赫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杜城带队赶到现场时，江风凛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骸骨被小心翼翼地运回法医中心。
何溶月初步检验确定，死者为男性，死亡时间至少在十年以上，骸骨上有明显的多处陈旧性骨折，颅骨后部有一处致命的钝器击打伤，绝非溺水身亡。
“这是一起恶性杀人抛尸案！”何溶月的结论让所有人心头一沉。一具沉睡了十余年的冤魂，重见天日。
骸骨身上的衣物已严重腐烂，但残留的碎片经过技术处理，依稀可辨一个刺绣的logo——“北江牌” 羽绒服。李晗立刻进行检索，发现这个品牌早在十五年前就已停产。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十二年前，北江市曾发生过一起轰动一时的国企高管李明远“意外坠江失踪案”，当时警方和家属搜寻多日无果，最终以意外落水结案。而李明远失踪时，穿着的正是这个牌子的羽绒服！
“李明远……不是意外？”蒋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杜城立刻调阅了十二年前的卷宗。卷宗记录显示，当年带队负责搜救和案件调查的，是时任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赵永刚——如今已是北江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杜城入警时的师傅和一直敬重的前辈！卷宗结论清晰：排除他杀，意外落水。
“赵局……”杜城看着卷宗上熟悉的签名，手指微微收紧。他无法将记忆中那个铁面无私、教导他“警察的天职是追寻真相”的师傅，与一桩可能被掩盖的谋杀案联系起来。
骸骨的发现地，位于当年搜救区域的下游一处回水湾。而当年的搜救记录显示，赵永刚曾亲自带队搜查过那片区域，记录上明确写着：“该段江面冰层完整，无异常发现。”
冰层完整？那这具被冰封了十二年的骸骨从何而来？
疑点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杜城的心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令对骸骨进行更详细的检验，并重新勘查发现地。
在法医实验室，何溶月有了更惊人的发现！在清理骸骨右手手指骨缝时，她发现卡着半枚金属纽扣！纽扣材质特殊，像是某种制服或高档大衣的配件。更关键的是，纽扣上有一个模糊的刻痕，经过高精度扫描还原，赫然是一个繁体的 “剛” 字！
“赵永刚的‘刚’字！”老闫倒吸一口凉气。赵永刚有个习惯，他的一些私人物品，比如钢笔、印章，甚至早年的一些定制衣物纽扣上，会刻上这个私印！
证据，竟然直接指向了现任的公安局副局长！
整个专案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向杜城。杜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那半枚纽扣，仿佛要看穿它背后的真相。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脑海中闪过赵永刚严厉而刚正的面容，以及他当年对自己的谆谆教诲。
“不可能……”杜城喃喃道，声音沙哑，“一定是搞错了……赵局他……”
“杜队，”沈翊平静的声音打破沉寂，他拿起纽扣的高清照片，仔细端详，“物证不会说谎。我们需要的是解释，而不是否定。”
杜城猛地看向沈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挣扎，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沈翊！你什么意思？你怀疑赵局？”
“我怀疑一切不合逻辑的线索。”沈翊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无论它指向谁。”
案件的调查，从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一具冰封十二年的骸骨，一枚刻着副局长私印的纽扣，将杜城置于情与法、信与疑的残酷漩涡中心。而沈翊的冷静，此刻在杜城看来，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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