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沈翊的心脏,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仔细观察着所处的环境:这是一个类似地下室或者仓库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悬在头顶。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械零件和油桶。空气中有浓重的机油和尘土味。
“你是谁?”沈翊的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有些沙哑,“高盛在哪里?”
头套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笑声:“高盛?那个贪婪的蠢货,他已经为他吞下的一切付出了代价。现在,轮到你了,窥探者。你窥探了太多不属于你的秘密。”
他把玩着那枚刻着“GS”的弹壳,然后随手扔在沈翊脚边。“你们警察,总是自以为是秩序的维护者。但你们维护的是谁的秩序?是那些窃贼、骗子的秩序吗?”
沈翊意识到,凶手有着一套极其扭曲的逻辑体系,他将自己的谋杀行为视为正义的“审判”。与其硬抗,不如尝试融入他的逻辑,获取信息。
“所以,你是在代替法律执行正义?”沈翊顺着他的话问,同时悄悄活动着被反绑的手腕,试图寻找解脱的可能。绳索绑得很专业,但并非没有空隙。
“法律?”凶手嗤笑一声,“法律是权贵们的玩具。只有血与火的审判,才能洗净这个世界的污秽。刘伟的贪婪,陈露的剽窃,高盛的掠夺……还有周秉义那个伪君子的‘秩序’!他们都该死!”
他提到了周秉义!沈翊心中一震,凶手果然对之前的案件了如指掌!
“周秉义……他以为自己是审判者,但他不过是另一个更大的窃贼。”凶手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他和他代表的那个系统,才是最大的罪恶源头!你们警察,不过是那个系统的看门狗!”
沈翊默默听着,大脑飞速分析。凶手的仇恨似乎不仅针对具体的“罪人”,更指向整个他认为腐败的体制。他可能自身遭受过极不公正的待遇,从而产生了极端的反社会人格。
“你遭受过什么?”沈翊尝试触及他的核心动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情(伪装),“是什么让你觉得,必须用这种方式来……净化世界?”
头套人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苦和狂躁。他猛地靠近沈翊,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你想知道?你想窥探我的痛苦?好!我就让你看看!”
他松开沈翊,走到墙角的一个旧木箱前,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相框。他走到沈翊面前,掀开了黑布。
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一对慈祥的中年夫妇,和一个笑容灿烂的、大约十岁左右的男孩。背景是一个看起来温馨幸福的家庭场景。
但照片的玻璃上,有着几道清晰的、像是被锐器划过的裂痕。裂痕正好划过那对夫妇的脸庞。
“认识他们吗?”凶手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的父母!十年前,被周秉义那个王八蛋为了掩盖他女婿的贪污罪行,制造车祸灭口!而你们警察!明明有证据,却因为周秉义的权势,以意外结案!意外?!”
他的咆哮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沈翊看着照片,心中涌起巨大的波澜。他终于明白了凶手“暴怒”的根源——一场被权力掩盖的谋杀,一个破碎的家庭,一个在仇恨中长大的孩子。眼前的凶手,就是照片上那个男孩!
“所以……你杀的所有人,都和周秉义的势力有关?”沈翊轻声问。
“所有从那个罪恶体系中获利,所有践踏过公平和正义的人,都该死!”凶手死死盯着沈翊,“包括你,沈翊。你为那个系统服务,你窥探我的秘密,你……也必须接受审判!”
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改装过的精密手枪,缓缓对准了沈翊的额头。
“审判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