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需警示”这条信息,如同死刑判决书的前奏。警方立刻对那位房地产大亨郑国涛实施了二十四小时严密保护,并秘密转移了他的住所。同时,杜城下令,对周秉义的监控提升至最高级别,寻找其直接下令的证据。
然而,周秉义仿佛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变得更加深居简出。那辆黑色轿车不再出现,与“国学大师”的公开接触也戛然而止。对手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警方的行动,进入了蛰伏状态。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流逝。郑国涛那边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这反而让杜城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他们知道我们有所防备,暂时收手了。”沈翊分析道,“但‘需警示’的目标已经锁定,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可能在等待我们松懈,或者……在策划更隐蔽的手段。”
专案组面临巨大压力。保护郑国涛需要投入大量警力,长期消耗难以为继;而周秉义这边,证据链始终缺少最关键的、能证明其直接指挥谋杀的一环。
突破口,最终出人意料地来自陈景明那边。
国际刑警组织传来消息,陈景明在东南亚某国的一次黑市古董交易中,因使用伪造证件被当地警方拘留!虽然只是轻罪,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北江警方立刻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向当地警方发出了紧急协查请求,并派出了精通外语和审讯技巧的老闫,火速前往当地,争取在陈景明被引渡或释放前,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老闫抵达后,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对陈景明进行了高强度的审讯。起初,陈景明极其顽固,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对所有指控矢口否认。
老闫改变了策略,不再追问具体案件细节,而是与他聊起了“艺术”,聊起了那些“标志物”的象征意义,聊起了“七宗罪”的哲学内涵。老闫展现出对古董和符号学的深厚了解,让陈景明这个有着扭曲艺术追求的人,渐渐产生了“知音”般的错觉。
在一次深夜长谈中,老闫看似无意地提到了周秉义的名字,并暗示周秉义可能已经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陈景明的表情瞬间变了,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恐惧在他眼中闪过。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嘶哑地开口:“……你们不懂……我们不是在犯罪……我们是在‘净化’……清除那些玷污了秩序和传统的蛀虫……周老……他本该是秩序的守护者,但他……他只想维护他自己的秩序……”
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承认具体罪行,但清晰地指向了周秉义,并揭示了其扭曲的犯罪动机——以“净化”和“守护”为名的谋杀!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晗这边的技术攻坚也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她带领团队,经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终于成功破解了陈景明那个加密社交账号的一个备用通信通道,从中恢复了几段残缺的、但与周秉义司机持有的那个“云山苑”神秘号码的通信记录!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信息,发自赵铭死亡当晚,内容经过修复后显示:“懒惰已净。傲慢之影,待风止再动。” 发送方,正是那个神秘号码!接收方,是陈景明的加密账号!
“待风止再动”——这清晰地表明,周秉义方面在指挥行动,并且知晓赵铭的死(懒惰已净),同时也在策划对郑国涛(傲慢之影)的行动!
铁证如山!
杜城立刻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向张局和上级纪检部门做了最终汇报。上级高度重视,连夜召开会议,下达了逮捕令。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云山苑”时,杜城亲自带队,敲开了周秉义家的大门。年近八旬的周秉义穿着中式睡衣,正在庭院里打太极拳,看到全副武装的警察,他丝毫没有惊慌,只是缓缓收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混合着傲慢和疲惫的神情。
“你们来了。”他平静地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比我预想的晚了一些。”
在周秉义的书房,警方搜出了大量与“七宗罪”相关的古籍和研究笔记,以及他亲笔书写的、对一些商界人士的“道德评判”手稿,其中郑国涛的名字上,被打上了一个猩红的“傲慢”印记。此外,还有与陈景明(国学大师身份)往来的一些关于“传统文化”和“秩序”的晦涩书信。
面对确凿的证据,周秉义没有过多狡辩。他承认了自己利用陈景明的网络,清除那些他认为“败坏风气、破坏规则”的商人,美其名曰“替天行道”,维护他理想中的“传统秩序”和利益格局。赵铭的死,仅仅是因为他“懒惰”且试图挑战既定的遗产分配,破坏了“家族伦理”。
其偏执和冷酷,令人发指。
“清道夫”网络的核心被一举摧毁。陈景明被引渡回国,孙浩、王栋、林曼等涉案人员也相继被正式逮捕。横跨数年的系列悬案,终于真相大白。
然而,胜利的喜悦被沉重的反思所冲淡。一个退休高官,因扭曲的信念和权力欲,导演了如此骇人听闻的连环罪案,这背后的深层原因,发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