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内的傍晚,郭家毅坐在空旷的卧室里,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屏幕是暗的,映出他眼底未散的疲惫,直到十分钟前,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私信,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自以为安稳的世界,私信的备注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鹿冉。
与此同时,其他九个男人也同样收到了一条陌生私信。
郭家毅不认识这个名字,他指尖滑动,点开了那条附带视频的消息,一行小字先撞进眼里。
[对不起,我知道我答应过棠棠姐不告诉你们,但我实在受不了了,这些是她不让你看到的样子,你们看看她,求你们了。]
郭家毅几乎是屏住呼吸,按下了播放键,视频的开头没有画面,只有细碎的呼吸声,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过了几秒,镜头才慢慢清晰,是公寓的阳台,夕阳把栏杆染成暖金色,孟晚棠坐在藤椅上,背对着镜头,肩膀微微蜷缩着。
她在梳头,木梳划过发丝时,一缕缕黑色的头发顺着梳齿滑落,落在她膝头的白色毛巾上,像被风吹落的蝶翼,脆弱得一碰就碎。
孟晚棠又掉了那么多…
孟晚棠盯着膝头那撮缠在毛巾里的黑发,指节蜷缩着把那团柔软攥进掌心,指腹碾过发丝的触感像极了要碎开的云絮。
她侧脸贴着冰凉的藤椅扶手,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白得像蒙了层薄霜,连唇瓣都褪成了近乎透明的粉白,眼尾却泛着被眼泪浸软的红,衬得那点苍白越发像易碎的瓷。
她往藤椅里又缩了缩,单薄的肩背抵着冰凉的栏杆,夕阳把她的影子抻得又细又长,像根快要折掉的芦苇,连露在袖口外的手腕,都泛着病态的青白,脉络清晰得像要透出来。
孟晚棠我现在肯定丑死了…
眼泪砸在毛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咬着唇,声音抖得不成调。
孟晚棠他们要是看到我这样…会不会嫌弃我啊?
风卷着阳台的纱帘擦过她的手臂,她打了个颤,把脸埋进膝盖。
孟晚棠要是不要我了怎么办…我连头发都留不住了啊…
视频切换了画面,是深夜的卧室,应该是鹿冉趁她睡着时偷偷拍的。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昏暗,刚好能看清她的脸,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嘴里喃喃着梦话,声音轻得像梦呓,声音虽小,但依旧能听清是在叫他们的名字。
她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紧紧攥住了身边的枕头。
郭家毅的喉咙突然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疼得说不出话来,在一起的这半年里,他们无数次跟她提起结婚,她总是笑着推脱,说再等等,等她再优秀一点,等他们的事业再稳定一点。
他们以为她是在期待一场完美的婚礼,却从没想过,她推脱的背后,是这样沉重的顾虑,她怕自己撑不到穿上婚纱的那天,怕自己日渐憔悴的样子,配不上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