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开尽那日,云渺峰的雪渐渐化了,山间的迎春藤冒出嫩黄的芽,风里也带了点暖意。灵溪晨起推开窗,就见灵植园的青石路上,墨渊正蹲在去年种凝露草的地方,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木牌,指尖凝聚着一缕灵力,在木牌上刻着什么——月白道袍的下摆沾了点化雪的潮气,显然天没亮就来了。
“灵溪姑娘,快喝碗桃花粥!”张婶提着食盒走来,瓷碗里的桃花瓣粉得像霞,米粒卧在粥里,泛着淡淡的香,“仙尊说今日宗门办迎春宴,你要去赴宴耗神,特意让我加了些莲子,还叮嘱桃花要去蒂、莲子要去芯,说你怕苦也怕硌牙。”
灵溪接过粥碗,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刚喝了一口,就见墨渊起身转身,手里拿着那个木牌,耳尖红得像春日的桃花——不用听心声,她也知道,木牌上定是刻了她喜欢的纹样,他正偷着乐。
“今日练完剑,带你去迎春宴的场地看看。”墨渊走到她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可灵溪的耳朵早已捕捉到他的心声:“凝露草的旧地得标个木牌,免得下次种灵草误了位置。木牌上刻了铃兰纹,还加了个小小的‘溪’字,她要是看见,肯定知道是我刻的;又怕太刻意,只刻得浅淡,得仔细看才见。迎春宴的场地提前清了三天,石子都磨平了,别让她崴脚;还在宴亭周围摆了铃兰盆栽,是她喜欢的品种,浇了灵泉水,能开半个月;宴上的点心让张婶做桃花糕,少糖、去壳,她肯定喜欢,刚才还特意去膳房叮嘱了三遍,别让张婶忘了。”
灵溪忍着笑,故意问:“师尊带弟子去宴场地,是要帮忙布置吗?”
墨渊的指尖顿了顿,假装把木牌插进凝露草旧地的土里(位置正正好,不挡路):“不过是让你认认路,免得宴时找不着地方。练完剑便去,莫要多问。”心里却在急:“不是帮忙布置!是想让她提前看看喜欢不!快些练剑,练完就能去了!宴亭的柱子上缠了迎春藤,是特意选的嫩藤,没刺,别让她扎着手;亭下的石凳垫了绒垫,是淡蓝色的,和她的围巾一个色;还备了个小灯笼,刻了铃兰纹,宴时天黑了她能提着,别让她怕黑。”
两人往练剑台走时,化雪的潮气还没散,路边的迎春藤嫩黄的芽在风里晃。墨渊走在前面,脚步慢了些,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灵溪的棉鞋——灵溪的心声里,钻进来他的碎念:“棉鞋该换单鞋了,化雪潮,棉鞋容易湿;早让裁衣坊做了双桃花纹的单鞋,鞋面绣了铃兰,软底防滑,今日练完剑就能给她;要不要帮她提剑?她的剑穗缠了点潮气,别锈了,等会儿找块绒布帮她擦,就说剑穗乱了,别让她觉得刻意。”
灵溪故意踩在一片化雪的水洼边,脚下轻轻一滑,墨渊果然快步回头,伸手扶住她的腰侧,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传过来:“怎的这般不小心?化雪路滑,走慢些。”心里却在紧张:“还好扶住了!棉鞋沾了潮气,等会儿必须让她换单鞋;她的腰怎么这么细?扶着都怕用力了捏疼;刚才扶她的时候,没碰太久吧?会不会觉得我逾矩?”
“谢谢师尊,是路太滑啦。”灵溪抬头笑,看见墨渊的耳尖红得像桃花瓣,忍不住晃了晃腰侧:“师尊,你看这迎春藤的芽,像不像小铃铛?”
他的手悄悄松了些,却没完全放开,假装看远处的山峰:“不过是些草芽,有什么好看的。”心里却在想:“她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春日的太阳!早知道该折枝迎春藤,插在她窗边的玉瓶里,能开些日子,她要是想看来就能看;单鞋放在练剑台的石凳下,用绒布包着,别沾了潮气;等会儿练剑,教她‘飞花术’,适合春天练,还不耗灵力,她肯定喜欢,提前把花瓣都捡好了,是她喜欢的桃花瓣,没带刺,别让她伤着。”
练剑台上,墨渊果然教她“飞花术”——引灵力催动花瓣,让花瓣随着剑势飞舞,既好看又能练灵力控制。灵溪刚引着一片桃花瓣起身,就见花瓣晃了晃,要往地上落。墨渊眼疾手快,伸手托住她的手腕,一缕淡青色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漫过来,帮她稳住了花瓣:“别急,灵力往指尖聚,像托着羽毛那样轻。”心里却在欣慰:“她学得真快!比我当年练飞花术时快多了;花瓣没掉,她肯定开心;手腕再稳些就好,别累着;石凳下的单鞋应该还暖着,练完剑就让她换上,别让棉鞋的潮气冻着脚。”
灵溪跟着他的动作,终于让桃花瓣随着剑势转了圈,像粉色的蝶绕着剑光飞。“师尊,我成了!”她惊喜地回头,却见墨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里满是柔光——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比春日的阳光还暖。
“嗯,进步尚可。”墨渊收回手,从袖袋里摸出块淡蓝色的绒布,递到她面前:“剑穗沾了潮气,擦擦吧。”心里却在想:“绒布是新的,洗过晒过,有阳光的味道;擦剑穗的时候,她肯定能看见石凳下的单鞋;单鞋里垫了绒垫,刚晒过,暖着的;鞋面的铃兰纹绣了两天,针脚细,别让她觉得粗糙。”
灵溪接过绒布,果然看见石凳下的绒布包——打开一看,是双淡粉色的单鞋,鞋面上绣着小小的铃兰,鞋头还缀了颗小小的珍珠,像桃花瓣上的露珠。“师尊,这鞋是……”
墨渊的耳尖瞬间红了,转身往练剑台外走:“不过是宗门发的春鞋,你棉鞋湿了,便换上。”心里却在慌:“不是宗门发的!是特意让裁衣坊做的!鞋码是按她的脚型量的,肯定合脚;珍珠是深海采的,不硌脚;她要是喜欢,下次再做双别的颜色,换着穿;千万别问是谁做的,就说随手拿的,别让她觉得我刻意。”
灵溪换上单鞋,大小正好,软底踩在青石上,暖得像裹了层阳光。两人往迎春宴场地走时,墨渊果然选了条最平缓的路,路边的石子都磨平了,化雪的水洼也绕开了。快到宴亭时,灵溪就看见亭柱上缠满了嫩黄的迎春藤,亭下的石凳垫着淡蓝色的绒垫,周围摆着几盆铃兰,正开得盛——风一吹,铃兰的香混着迎春的香,像裹了层甜。
“师尊,这铃兰是你摆的吗?”灵溪惊喜地跑过去,刚坐在石凳上,就见墨渊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小的灯笼:“宴时天黑,你要是怕黑,便提着。”灯笼是竹编的,上面刻着铃兰纹,还缀了个小小的银铃,风一吹,叮当作响——和她的流云剑穗声音一样。
灵溪接过灯笼,指尖触到竹编的纹路,忽然听见他的心声:“灯笼编了三天,竹丝磨得很滑,不扎手;银铃是新打的,声音和她的剑穗一样,她肯定喜欢;灯笼里的烛火是特制的,不烫手,还能亮一整晚;宴时人多,我得跟在她身边,别让其他弟子碰着她;点心台的桃花糕要放在最前面,她一去就能看见,张婶说了,少糖、去壳,合她口味。”
两人在宴亭待了许久,灵溪坐在绒垫上玩灯笼,墨渊站在亭边整理迎春藤,偶尔偷瞄她一眼,见她笑得开心,嘴角又悄悄弯了弯——灵溪的心声里,钻进来他的碎念:“她玩灯笼的样子真乖!银铃的声音真好听;等会儿让张婶把桃花糕装一盒,让她带回住处吃;宴亭的角落还放了暖手炉,要是风凉,她能握着;下次春天,带她去后山的桃花林,提前清了荆棘,搭个竹棚,让她看个够。”
傍晚回去时,灵溪抱着灯笼,墨渊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装着满满一盒桃花糕,是张婶按墨渊叮嘱做的,少糖、去壳。走到灵溪的住处门口,墨渊把食盒递过去:“里面是桃花糕,你要是饿了,便吃些。”心里却在想:“食盒里垫了绒布,桃花糕不会凉;还放了张纸条,写了‘桃花糕需冷藏,三日吃完’,字放大了些,她看着不费眼;食盒盖刻了铃兰纹,她要是喜欢,下次再给她用。”
“谢谢师尊。”灵溪接过食盒,刚想开门,就见墨渊转身要走,忍不住喊住他:“师尊,迎春宴时,你会在我身边吗?”
墨渊的脚步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春风:“尚可,我需照看宴场,顺路罢了。”心里却在雀跃:“她居然想让我在身边!当然会!宴时我就站在她旁边,帮她挡着敬酒的弟子,别让她喝太多;点心台的桃花糕要是没了,我再让张婶做;灯笼要是灭了,我帮她点,别让她怕黑。”
灵溪看着他快步走远的背影,月白道袍上沾了点迎春藤的碎叶,像带着整个春日的暖。她走进住处,把灯笼和食盒放进木盒里——现在木盒里又多了这两件带着心意的物件,和之前的帕子、香囊、玉簪、画册、竹勺、棉鞋、酸枣篮、蜂蜜罐、凝露草玉盒、暖手膏、红梅枝、云丝绒围巾摆在一起,满满一盒子的暖,像装了整个云渺峰的四季。
灵溪抱着木盒,闻着桃花糕的淡香,忽然听见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墨渊。她屏住呼吸,听见他的心声:“她的灯笼放在窗边了吗?烛火没灭吧?食盒里的桃花糕够她吃三天,吃完了我再让张婶做;迎春宴的场地再检查一遍,别让石子没磨平;她的单鞋要是合脚,下次再做双夏鞋,用凉丝布,别让她夏天热着;后山的桃花林该松土了,等迎春宴过了,带她去看,提前备些桃花蜜,她蘸着糕吃肯定喜欢……”
脚步声渐渐远了,灵溪走到窗边,看见墨渊的身影消失在竹影里,月白道袍上的迎春藤碎叶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她把新的灯笼和食盒摆进木盒,指尖拂过每一件物件——从春日的桃花簪、夏日的铃兰香囊、秋日的枫叶银簪,到冬日的暖手炉,每一件都藏着墨渊的温柔,像星星一样,填满了她的修仙路。
转天晨起,灵溪刚到练剑台,就见墨渊手里拿着支桃花簪,簪头的桃花瓣是用粉玉做的,还缀了颗小小的珍珠——显然是刚找玉匠打的。“今日迎春宴,你便插着这个。”墨渊把簪子递过来,语气依旧平淡,心里却在想:“玉簪是按春日的桃花做的,粉玉不凉,还养人;珍珠和她单鞋上的一样,配一对;簪尾刻了个小小的‘渊’字,浅得几乎看不见,别让她觉得刻意;宴时她插着这个,别人就知道是我送的,不会乱送她东西。”
灵溪接过桃花簪,插在发间,刚转身,就见墨渊的耳尖红得像桃花瓣。她跟着墨渊的动作,慢慢提起流云剑,桃花瓣随着剑势飞,银铃的声音混着灯笼的铃响,像春日的歌。墨渊站在她身边,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发簪,又飞快地收回——灵溪的心声里,满是他的温柔碎念:“她插桃花簪的样子真好看!比春日的桃花还艳;手腕再轻一点,别累着;宴时我得跟紧些,别让她走散;桃花林的土松好了,等宴过了,带她去,肯定喜欢……”
灵溪看着墨渊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间,像撒了层金粉。她忽然觉得,木盒里的物件会越来越多,就像墨渊藏在心里的温柔,会一点点填满她的岁岁年年。往后的日子,不管是迎春宴、看桃花,还是练剑、吃糕,只要有他在,就算是最普通的日常,也会变得格外珍贵,像春日的桃花那样,裹着满满的甜和暖,一路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