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叶步练成那日,凝露草已冒出了第四瓣芽,淡绿的叶片上沾着灵泉的水珠,像缀了颗颗碎钻。灵溪晨起去灵植园时,见墨渊正蹲在草旁,手里拿着把小银剪,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旁边的杂草——月白道袍的下摆沾了层薄霜,显然是天没亮就来了。
“灵溪姑娘,快来喝碗姜枣茶!”张婶提着食盒走来,茶碗里的红枣泛着红光,姜丝沉在碗底,“仙尊说今日降温,特意让我煮了姜枣茶,还叮嘱少放姜,说你怕辣。”
灵溪接过茶碗,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刚喝了一口,就见墨渊起身转身,手里的小银剪还攥在手里,耳尖红得像初升的朝阳——不用听心声,她也知道,凝露草定是被照料得极好,他正偷着开心。
“今日练完踏叶步,带你去丹房看看。”墨渊走到她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可灵溪的耳朵早已捕捉到他的心声:“凝露草的第四瓣芽长得真匀!昨晚给它盖了层细绒布,没被霜冻着。丹房里的凝神丹快炼好了,加了凝露草的嫩芽,比普通丹药安神。她近日练剑总晚睡,正好给她补补。提前收拾了丹房的角落,放了张软榻,她要是累了能歇着,还摆了她喜欢的铃兰盆栽,别让她觉得闷。”
灵溪忍着笑,故意问:“师尊带弟子去丹房,是要教弟子炼药吗?”
墨渊的指尖顿了顿,假装把小银剪塞进袖袋:“不过是让你认认丹药,免得日后误食。练完剑便带你去,莫要多问。”心里却在急:“不是教炼药!是给她送凝神丹!快些练剑,练完就能去了!软榻上垫了绒垫,她坐上去肯定暖和。铃兰盆栽浇了灵泉水,能开半个月,她要是喜欢,下次再移几盆放她窗下。”
两人往枫叶林走时,霜气还没散,枫叶上沾着的霜花像撒了层糖。墨渊走在前面,脚步慢了些,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灵溪的脚下——灵溪的心声里,钻进来他的碎念:“地上有霜,别滑着!她的鞋子鞋底薄,早知道该让裁衣坊做双加绒的,下次下山记得给她带一双。要不要扶她一把?不行,太刻意了,等她自己小心些。”
灵溪故意踩在一片带霜的枫叶上,脚下轻轻一滑,墨渊果然快步回头,伸手扶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热透过衣袖传过来:“怎的这般不小心?地上有霜,走慢些。”心里却在紧张:“还好扶住了!霜怎么还没化?早知道该提前用灵力烘化路上的霜,不该让她走这么滑的路。她的手腕怎么这么细?得扶稳些,别摔着。”
“谢谢师尊,是霜太滑啦。”灵溪抬头笑,看见墨渊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山楂,忍不住晃了晃手腕:“师尊,你看这霜花落在枫叶上,像不像撒了糖?”
他的手悄悄松了些,却没完全放开,假装看远处的林景:“不过是些霜花,有什么好看的。”心里却在想:“她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早知道该捡几片带霜的枫叶,回去冻在玉盒里,能存半个月,她要是想看来就能看。下次再带她来,得备个暖手炉,别让她的手冻着。”
枫叶林里,灵溪已经能踩着枫叶飘出十步远了。她提着裙摆,像片轻盈的枫叶掠过地面,霜花在她脚边散开,墨渊站在一旁,目光追着她的身影,手里的剑穗被他捻得发潮——心声里满是欣慰:“十步了!比昨日又稳了些!她踩在枫叶上的样子,比当年她娘练踏叶步时还灵动。等会儿去丹房,得把凝神丹给她,别让她知道加了凝露草的嫩芽,免得她觉得我偏心。”
灵溪故意停在一棵最粗的枫树下,假装没站稳,墨渊果然快步上前,伸手托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稳住,怎的总不小心?”心里却在慌:“还好托住了!没碰着她的腰吧?会不会觉得我逾矩了?早知道该离她远些,别总扶她,可又怕她摔着,真是矛盾。”
“师尊,我没事,就是想看看这棵枫树有多粗。”灵溪笑着挣开他的手,伸手抱住枫树,“你看,要两只手才能抱住呢!”
墨渊的耳尖更红了,转身往林外走:“练完步了,去丹房。”心里却在乱撞:“她刚才抱我胳膊了!是不是不小心的?她的头发蹭到我袖子了,香得很。早知道该穿件新道袍,这件沾了霜气,会不会有味道?”
练完步,两人往丹房走。墨渊果然选了条最平缓的路,路上的霜都被烘化了,连碎石都被清得干干净净。快到丹房时,灵溪忽然看见门口挂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灵溪亲启”,字迹清隽,是墨渊的笔锋——木牌上还系着根红绳,风一吹,轻轻晃着。
“师尊,这木牌是给我的吗?”灵溪惊喜地跑过去,刚拿下木牌,就见墨渊从袖袋里摸出一把小铜钥匙:“丹房的备用钥匙,你要是想来看丹药,随时能来。”心里却在想:“钥匙是特意给她打的,上面刻了铃兰纹,和她的香囊配一对。木牌上的字练了十遍才刻好,怕刻得不好看她嫌弃。丹房的门栓加了软垫,她开门时不会有响声,别吵着她。”
灵溪接过钥匙,指尖触到钥匙上的铃兰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刚进丹房,就看见角落的软榻上摆着个绒垫,榻边的小桌上放着盏铃兰盆栽,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旁边的瓷瓶里,装着淡紫色的凝神丹,瓶身上刻着凝露草纹样。
“这是凝神丹,你若是练剑累了,便服一粒。”墨渊拿起瓷瓶递过来,语气平淡,心里却在想:“丹药里加了凝露草的嫩芽,还放了点蜂蜜,不苦。瓶塞是软木的,她力气小,也好拔开。特意装了二十粒,够她吃一个月,吃完了我再给她炼。”
灵溪接过瓷瓶,刚打开,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和凝露草的味道一模一样。她倒出一粒丹药,放在手心,圆润的丹药泛着柔光——不用听心声,她也知道,这定是墨渊特意为她炼的。
“谢谢师尊。”灵溪把丹药放回瓶里,忽然看见软榻旁的小桌上放着本画册,翻开一看,里面画的都是云渺峰的景致:枫叶林、灵植园、练剑台,每一页的角落都画着小小的铃兰,最后一页还画着个女孩,穿着淡蓝色的衣裙,发间插着枫叶银簪,正踩着枫叶笑——画得像极了她。
“这画册是……”灵溪抬头问。
墨渊的耳尖红了,转身往丹炉边走:“不过是闲来无事画的,你要是喜欢,便拿去吧。”心里却在慌:“画了半个月才画好,每天炼完药就画,怕画得不像她。最后一页的裙子颜色调了五次,才调出她喜欢的淡蓝色。她要是问起画里的女孩,就说随便画的,别让她知道我特意画她。”
灵溪把画册抱在怀里,指尖拂过画纸上的铃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走到墨渊身边,看见丹炉边的小碟里放着块枫叶糕——是她昨日给墨渊的,还剩下半块,显然是他舍不得吃。
“师尊,你怎么还没吃完这块枫叶糕呀?”灵溪故意问。
墨渊的动作顿了顿,假装添柴火:“炼药忙,忘了吃。”心里却在想:“舍不得吃!想留着多看几天,每天炼药时看一眼,都觉得有精神。糕上的铃兰纹还没掉,真好看,她的手真巧。下次要不要跟她学做糕点?这样就能给她做了,省得总让她费心。”
灵溪没戳破他的心思,从袖袋里摸出块新做的桂花糕递过去:“师尊,这是我今早做的桂花糕,你尝尝,比上次的甜些。”
墨渊接过糕,吹了吹才敢咬——怕烫着,却又急着尝味道,嘴角沾了点桂花屑也没察觉。“尚可。”他含糊地说,心里却在想:“太甜了!却正好合口味!比上次的还好吃!早知道该让她多做些,放在丹房的抽屉里,炼药累了就能吃一块。她居然记得我喜欢吃甜的,是不是对我也有点在意?”
灵溪看着他嘴角的桂花屑,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师尊,你嘴角沾了桂花。”
墨渊的身子瞬间僵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飞快地别过脸:“些许糕点屑,不足为惧。”心里却在乱撞:“她碰我的脸了!手指软软的,暖暖的!早知道该洗把脸再来,别让她觉得我邋遢。她是不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不管了,反正她碰我了,真开心。”
两人在丹房待了许久,灵溪坐在软榻上看画册,墨渊在一旁炼药,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裹了层绒毯。墨渊时不时偷瞄一眼灵溪,见她看得入神,嘴角悄悄弯了弯——灵溪的心声里,钻进来他的碎念:“她看画册的样子真乖!下次再画本枫叶林的,让她能翻着看。凝神丹还有半炉,得炼得细些,别让她吃着有渣。软榻上的绒垫要是不够暖,下次再添一层,别让她冻着。”
傍晚回去时,灵溪抱着画册和瓷瓶,墨渊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个小小的食盒——里面装着刚炼好的凝神丹,还有几块他偷偷藏起来的桂花糕。走到灵溪的住处门口,墨渊把食盒递过去:“里面是些丹药,你要是灵力不支,便服一粒。”心里却在想:“食盒里放了暖炉,丹药不会凉。还放了三块桂花糕,让她晚上饿了能吃。食盒上刻了铃兰纹,她要是喜欢,下次再给她做个大点的,能装糕点。”
“谢谢师尊。”灵溪接过食盒,刚想开门,就见墨渊转身要走,忍不住喊住他:“师尊,明日还能去丹房看你炼药吗?”
墨渊的脚步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尚可,不过要练完剑再去,莫要耽误修炼。”心里却在雀跃:“她居然想再来!当然可以!明日要早点炼药,把丹房收拾得更干净些,再摆些她喜欢的铃兰。还要给她备些甜汤,她练完剑肯定渴了。”
灵溪看着他快步走远的背影,月白道袍上沾着点桂花屑,像带着整个秋日的甜意。她打开食盒,看见里面的暖炉还热着,丹药泛着淡紫色的光,桂花糕裹在油纸里,还带着余温——心里忽然觉得,这云渺峰的日子,因为有这样一位嘴硬心软的师尊,连风都甜得像蜜。
回到住处,灵溪把凝神丹瓷瓶、画册和食盒都放进木盒里——现在木盒里又多了这些带着暖意的物件,每一件都藏着墨渊的心意。她刚把木盒盖好,就听见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墨渊。
灵溪屏住呼吸,听见他的心声:“她的凝露草今日浇了灵泉水,明日该长第五瓣芽了。食盒里的暖炉应该还热着,丹药能吃。画册她要是喜欢,下次再画十本都愿意。明日要教她练‘流云剑法’,得提前把流云剑擦干净,剑穗上的银铃要是不响了,再换个新的,别让她觉得剑旧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灵溪走到窗边,看见墨渊的身影消失在竹影里,月白道袍上的桂花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抱着枕边的香囊,闻着薄荷和紫花地丁的淡香,忽然觉得,这修仙路的每一个日常,都因为有墨渊的“尚可”“些许小事”,变得比桂花糕还甜,比姜枣茶还暖。
转天晨起,灵溪刚到练剑台,就见墨渊手里拿着流云剑,剑穗上的银铃闪着光——显然是新换的。“今日教你流云剑法,先练起手式。”墨渊把剑递过来,语气平淡,心里却在想:“剑擦得很亮,她拿在手里肯定喜欢。剑穗上的银铃是新打的,声音清脆,她练剑时听着也开心。提前练了十遍起手式,免得教错了,别让她觉得我不专业。”
灵溪接过剑,指尖触到冰凉的剑身,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她跟着墨渊的动作,慢慢提起剑,银铃在风里叮当作响,像在唱着秋日的歌。墨渊站在她身边,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腕,又飞快地收回——灵溪的心声里,满是他的温柔碎念:“她学东西真快!比我当年强多了。手腕再抬一点,别累着。练完剑带她去丹房,给她煮甜汤,放她喜欢的莲子和百合……”
灵溪看着墨渊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间,像撒了层金粉。她忽然觉得,木盒里的物件会越来越多,就像墨渊藏在心里的温柔,会一点点填满她的修仙路。往后的日子,不管是练剑、看枫叶,还是在丹房看他炼药,只要有他在,就算是最普通的日常,也会变得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