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就是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在京海,天上掉下个钢蹦儿都得姓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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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便是十年,这一天,既是高启盛的生日,也是强盛小灵通连锁店开业的大日子,夜幕降临,白金瀚夜总会内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交织成一片热闹景象,唐小虎捧着一大束鲜花前来祝贺,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与此同时,高启强正站在法院院长陈丰面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言语间透着不动声色的恭敬与试探,陈丰微微颔首,表示会尽快安排唐小龙的出狱事宜,唐小虎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是喜形于色,连忙向高启强表达感激之情,而后又向高启强汇报了——上个月,高启盛在白金瀚夜总会签下的账单竟然高达六十万,然而,高启强听后却只是眉梢微动,未置一词,他并未对弟弟的行为加以约束,仿佛这铺张浪费的一切不过是水到渠成,又或者,他心中早已有了别的盘算
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如今的高启强已贵为建工集团的副总经理,手中掌握着高达四成有余的股份,然而,权柄与地位之间却始终横亘着一道无法弥合的裂隙——表面风光无限,内里却徒具虚名,建工集团上下对他莫不是一副阳奉阴违的姿态,无人真正将这位副总经理放在眼里,高启强心知肚明,这一切皆是陈泰暗中设局,故意让他骑驴找驴不识驴,借此折辱于他,这些年,即便胸中怒火翻涌,他仍强压情绪,维持着表面上的波澜不惊,而陈泰虽有意刁难,却苦于抓不到任何可乘之机,也只能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陈泰与高启强之间的较量,如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悄然持续了整整十年,这十年间,风云变幻,局势几度起伏,却始终未能分出胜负,为了牵制高启强日益膨胀的势力,陈泰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曾经被岁月遗忘的人——程程,她刚从监狱中走出,五年的牢狱生涯让她的锋芒暂时隐匿,但眼底深处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陈泰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上了总经理的位置,更慷慨地赠予她公司36.7%的股份,这个数字并非随意而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它既足以赋予程程抗衡的力量,又不至于让她凌驾于自己之上,这一切的背后,蕴藏着陈泰的权衡与算计,他渴望通过程程这支新生的力量,来压制高启强步步紧逼的态势,然而,这场布局究竟是棋高一着,还是暗藏隐患,答案尚未揭晓,但空气中已弥漫着隐隐的火药味
陈泰再次使出熟悉的手段,而今的高启强与程程,恰似当年的徐江和白江波,然而,高启强与程程之间的这场较量,却早已在暗流涌动中写下了注定的终章,高启强依仗着谋略与手段,步步为营,程程则凭借资历,以及陈泰暗中的偏袒,试图力挽狂澜,可这一切,终究不过是一场无可逆转的宿命对弈
白金瀚夜总会507包房内,灯光昏黄而迷离,高启盛手握话筒,站在房间中央,尽情地演绎着一首激昂的曲子,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放肆与不羁,在空气中回荡,高启强则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之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自然垂落在膝盖附近,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目光温和却又深邃,静静欣赏着弟弟那张扬狂妄的模样,在他身后,几名保镖笔直伫立,如同雕塑般毫无表情,这时,唐小虎手捧一束鲜花走到高启盛面前,满脸堆笑地将花递过去,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勾肩搭背地合唱起《朋友一生一起走》,歌声中充满了默契与豪情,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为他们的兄弟情谊停驻
高启盛“朋友一生一起走”
唐小虎“那些日子不再有”
高启盛放开了唐小虎,单手握紧话筒,微微侧身将话筒对准了沙发上的高启强,他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从唐小虎手中夺过另一支话筒,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他的目光如炬,似乎在无声地传递某种讯息,而整个房间的氛围也因为这一转身、一递接,悄然发生了变化
高启盛“哥,要不要来唱两句啊?”

高启强笑着挥了挥手,对自己的歌喉有着清醒的认识,自从成为父亲后,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而高启盛却依旧保持着一颗童心,这也让他成了家里唯一能够与高屿青玩到一起的人,至于高屿川则因长期在高启强严父般的教导下成长,少年老成,骨子里也继承了父亲的沉稳与内敛,高屿青从小受母亲陈慧姗细心教养,性格活泼可爱,又聪慧机敏,最小的高屿舟则遗传了叔叔高启盛的学霸基因,自幼便酷爱读书,尤其偏爱名著文学作品,更是在六岁时便精通中、英、德三语,展现出非凡的天赋
这时,门骤然被人从外推开,包房内瞬间陷入了寂静,唐小虎急忙上前,抬手关掉了音乐,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头朝门口望去,只见高启强迅速放下跷着的二郎腿,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神采飞扬的神情,他站起身,手指轻抚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衣襟,整理妥当后,大步走上前去,双臂自然地环住了陈慧姗的腰际,动作既熟稔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高启强“老婆,你终于来了”
高启强“哎,小川和小青呢?”
陈慧姗“这儿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可能带他们来”
高启强话音刚落,便微微探身向陈慧姗身后张望了一眼,察觉到他的举动,陈慧姗眉头轻蹙,随即伸手将他推离自己身侧,她转过头,目光直视着高启强,似乎带着几分冷意,接着,她迈步走向沙发,不偏不倚地坐在刚才高启强所占据的位置上,陈慧姗随手跷起二郎腿,拿起桌面上那瓶已经开启的酒,毫不犹豫地仰头饮了一口,动作干脆利落,眉目间带着一丝疲惫
一旁的唐小虎与高启盛见状,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唐小虎轻手轻脚地挪到了高启盛身旁,动作细微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而另一边,高启强早已将目光投向陈慧姗,只一眼,便洞悉了她心底翻涌的情绪——她分明在生气,却强忍着没有发作,那紧抿的唇角和略显僵硬的姿态暴露了一切,高启强唇边扬起一抹讨好的笑意,缓步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带着安抚的温度
高启强“老婆怎么了,谁又惹你不开心了?跟老公说,老公帮你教训他!”
陈慧姗“行啊,你儿子又打架了,这是老师这个月第五次给我打电话了,前三次都是我去的,上次是阿盛去的,这次你去”
高启强“行行行我去我去,但是…是哪个儿子啊?”
陈慧姗“你说还有哪个,你那个混世魔王的二儿子高屿青!小川和小舟会做打架这种冲动的事吗?”
高启强“怎么又是这个臭小子,行老婆,你先别气了,我晚点去学校”
高启强一边轻揽着陈慧姗的肩头,给予她无声的安慰,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她手中取过那已喝去半瓶的酒,稳稳放在桌上,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旁的高启盛与唐小虎静默无言,彼此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却终究没有开口,毕竟,无论心中有多少意见,在教导孩子这件事上,他们只是旁观者,而真正能够左右局面的,只有身为父母的高启强和陈慧姗
高启盛“嫂子,今天我生日”
陈慧姗“我知道啊,生日快乐”
高启盛“那…礼物呢?”
高启盛满心期盼地凝望着陈慧姗,而陈慧姗却存心吊他胃口,唇角微扬,绽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随后才缓缓开口道,她的话宛若丝线,牵动着高启盛的心弦,令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下文,可在那笑意之下,她的话语迟迟未落,仿佛故意要将这份期待拉长
陈慧姗“礼物肯定是给你准备了,不过太大了,所以放门口了”
闻言,高启盛眉头微蹙,疑惑之色溢于言表,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听高启强在一旁沉声说道
高启强“阿盛,礼物哪有伸手向人要的,再说了你嫂子既然答应了今年生日送你一个惊喜,那肯定是惊喜”
高启盛“那行吧,希望嫂子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高启盛唇角微扬,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身体稍稍前倾,凑近陈慧姗,目光带着几分玩味注视着她,陈慧姗抬眼望向他,神色平静,却只是含笑不语,一旁的高启强微微侧目,瞥了眼唐小虎,随后缓缓松开搭在陈慧姗肩上的手,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
高启强“老婆,你和阿盛先在里面玩啊”
高启强“我去上个洗手间”
高启强与唐小虎之间那一瞬的眼神交汇,毫无遗漏地落入了陈慧姗的眼中,她唇角微扬,笑意浅浅,朝高启强轻轻点了点头,高启强微微俯身,在她唇上落下轻柔一吻,这一幕映入高启盛的眼帘,他不禁发出一声低啧,随即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然而,高启强前脚刚踏出包房,唐小虎的目光便转向了陈慧姗,他笑着向她打了个招呼,随后也转身离去,只留下陈慧姗一人静立在原地,仿佛若有所思
唐小虎“那个,嫂子我也去趟卫生间”
陈慧姗“去吧”
唐小虎与高启强相继离去后,陈慧姗转过身,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她望向一旁静坐的高启盛,微微歪着头,眼中流转着几分灵动的神采,轻声说道

陈慧姗“你哥他们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要不要出去看看你的生日礼物”
高启盛“好啊”
陈慧姗与高启盛同时站起身,一前一后地迈出了包房,而另一边,高启强从卫生间缓步走出,停在洗手台前,他抬眼瞥见唐小虎正站在镜前整理发型,便一边打开水龙头冲洗双手,一边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笑意说道

高启强“你去看你哥了吗?”
唐小虎“看了,他在里面挺好的,还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呢”

高启强站在镜前,轻轻拽了拽领带,将它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他转过身,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落在唐小虎身上,透着几分熟稔与笃定,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感,仿佛在无声中传递某种信任与默契
高启强“法院的陈丰,我已经打点好了”
高启强“他负责减刑裁定,小龙很快就能出来了”
听罢此言,唐小虎的脸上顿时绽放开激动与欣喜交织的笑容,他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启强,情绪如潮水般涌动,却难掩那份发自内心的热切感激
唐小虎“谢谢强哥!”
高启强“你和小龙都是我的兄弟,我们之间不说这些,这些年我把白金瀚交给你打理,你做的特别好”
高启强“白金瀚最近生意怎么样?”
唐小虎“放心吧强哥,特别好”
唐小虎“就是还有个事,得给你说一下”
唐小虎“白金瀚的大堂经理刚才跟我说,小盛上个月在这儿签了六十多万的单子,你看这个…”
高启强“没事,让他签吧”
说着,高启强轻轻拍了拍唐小虎的肩膀,随即绕过他迈步走了出去,唐小虎反应过来,急忙转身跟上,高启强推开包房门,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却未见到陈慧姗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疑惑,他看向正坐在沙发旁饮酒的高启盛,脚步一顿,随后走过去,顺势坐下,低声说道
高启强“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嫂子呢?”
高启盛“嫂子去帮我停车了,哎哥!我跟你说,刚才嫂子带我去看礼物了,她送了我一辆最新款的跑车!可带劲儿了!”

高启强“我就说了你嫂子言出必行,肯定是给你准备惊喜了”
高启盛咧嘴轻笑,眉眼间透着几分狡黠,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迈步走到桌前,面对着正坐在沙发上的高启强,恰在此时,唐小虎与陈慧姗一前一后推门而入,高启盛见状,连忙转身迎了上去,热情地招呼两人落座,语调轻快却不失分寸
高启盛“虎哥快坐”
高启盛“嫂子你也快坐下”
陈慧姗轻步走过去,毫不避讳地贴近高启强,在他身旁坐下,高启强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掌控感,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稳稳地带入怀中,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一旁的小沙发上,唐小虎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高启盛身上,眼神复杂难辨,而高启盛则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话筒,指尖轻轻敲了敲金属表面,开口说道,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高启盛“各位,在座的都是我高启盛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有两句话想说”
话音刚落,高启强便率先拍起手来,掌声沉稳有力,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唐小虎和陈慧姗紧随其后,也加入了鼓掌的行列,唐小虎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吹了一声清脆而张扬的口哨,显得格外活跃,沙发后方,一排保镖整齐地站着,他们的掌声节奏分明,如同训练有素的仪仗队一般,为这场景增添了一丝庄重又略带压迫感的氛围

高启盛“这里是白金瀚,这个地方原来不是我们高家的,它建成的时候,有的人在读书”
高启盛“有的人在菜市场,而有的人在卖鱼!”
高启盛说着,反手朝自己指了指,随后又分别指向唐小虎和对面的高启强,他嘴角扬起一抹调皮的笑意,眼神中透着几分得意与亲近,而高启强只是宠溺地笑着,轻轻朝他摆了摆手,那动作里满是包容

高启盛“但是现在这个场子,它姓高”
高启盛“在京海,高家看上的东西,早晚都得是高家的!”
唐小虎“哈哈哈哈对!”
高启盛那充满狂妄的言辞,加之唐小虎在旁纵容附和的模样,令高启强心中泛起一丝不悦,尽管包房内并无外人,但高启强向来行事谨慎低调,尤其是在外头的时候,他从不愿过分显露自己的野心,此刻,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已足够传达内心的不满,陈慧姗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打趣道

陈慧姗“你们高家什么时候称霸京海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高启强“你别听阿盛胡说,他太狂了”
陈慧姗“我觉得他没有说错啊,上次那个来家里找你签合同的王总不还说现在整个京海一半都是你们高家的吗”
高启强“什么你们你们的,你也是高家人,是我们高家”
陈慧姗“你看,你当年不就是看上我了,所以我现在也是高家人了嘛,那你还说阿盛说的不对”
高启强注视着与自己争辩的陈慧姗,顺从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亲昵地吻了吻她的脸颊,他凑近她的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他知道,这般低沉的语调最能撩拨她的心弦,果不其然,陈慧姗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霞,羞涩难当的她推开了高启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高启强“这会儿我不跟你争,看晚上回去怎么收拾你”
高启强看着陈慧姗那娇羞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兴奋,他仰头一声爽朗大笑,声震四方,顿时将高启盛和唐小虎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唐小虎瞥见陈慧姗绯红的脸颊、微垂的眼眸,那一瞬间心神恍惚,慌忙偏过头去,不敢再看,高启盛则无奈地望向高启强,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与叹息,他的目光中藏着隐忍,仿佛早已习惯了对方这般张扬的性子,却又无从劝阻
高启盛“哥嫂子,你们能不能这会儿就别亲热了,我今天是主角,听我说好不好?”
高启强将陈慧姗紧紧搂入怀中,力道之大似乎不容挣脱,他眉飞色舞地望向高启盛,另一只手随意一抬,示意他继续,高启盛嘴角微撇,略带不满,却还是再次举起了话筒,准备开口
高启盛“来!都举杯敬我哥!”
高启盛话音未落,已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唐小虎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同样举起酒杯,同时悄然转头,目光如电,向后排站着的一众保镖示意,保镖们心领神会,迅速拿起桌上排列整齐的酒杯,围成一道半弧形,齐齐朝高启强敬去,高启强微微一怔,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略显局促地站起身,手指轻握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却仿佛承载了千斤重压,显得格外僵硬,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那晶莹剔透的酒杯上,心底似乎有某种情绪正在翻涌,却又被他生生按捺下去
陈慧姗始终注视着高启强,从他微妙的神情变化中洞悉了他心底隐匿的思绪,她一手轻举酒杯,另一手悄然搭上他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捏了捏,高启强似有所觉,缓缓转过头来,目光与她交汇,神情间多了一抹探究与沉静

陈慧姗“今天是阿盛34岁的生日,当弟弟的过生日敬哥哥一杯酒这不很正常吗,你看你这笑的一脸哭相”
高启强瞬间明白了陈慧姗那洞察人心的举动,心中了然,随即换上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他转向高启盛,目光中多了几分轻松与熟络,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荡开
高启强“是,你嫂子说的对,来阿盛!生日快乐!”
一番推杯换盏过后,包房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保镖们原本拘谨的姿态也被高启盛硬是拽进了这场狂欢的漩涡中,高启盛站在大荧幕前,手持麦克风,声音嘹亮地唱着歌,而唐小虎则立于他身旁,双手轻轻摇动沙锤,为其伴奏,房间里,有人随声附和,与高启盛一同放声高歌,也有人散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低声谈笑,陈慧姗掩唇打了个哈欠,纤细的手指不经意间拂过嘴角,透出一丝倦意,她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时间,动作轻柔却带着决断,拿起搭在沙发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从容起身,仿佛要逃离这喧嚣的一隅
高启强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慧姗的脸上,又缓缓站起身,凝视着她那张写满疲惫的面容,他的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暖意,关切地问道,他的语气像是一阵轻柔的风,试图拂去她眉间的倦意
高启强“怎么了老婆,是不是累了?”
陈慧姗“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送小舟去上学呢”
高启强“我跟你一起回去”
陈慧姗与高启强对视了一眼,彼此沉默不语,随后转身离开了包房,高启强走到高启盛身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启盛眉飞色舞地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兴奋,顺手将话筒稍稍移远了一些
高启盛“怎么了哥”
高启强“我和你嫂子先回去了,你们在这好好玩,别玩太晚了”
高启盛“哦,那拜拜”
唐小虎“强哥,要我送你们吗?”
高启强“不用,你在这儿陪阿盛,我开车和你嫂子回去”
唐小虎“行,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啊”
次日清晨,高启强一家五口围坐在餐桌前,享用着简单的早餐,高启盛穿着宽松的睡衣,脚步慵懒地从楼梯上走下,径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高启强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目光轻瞥向高启盛,唇角微扬,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哼笑

高启强“昨晚上几点回来的?”
高启盛“3、4点的样子吧,我和虎子哥都喝了酒,叫的代驾”
说完,高启盛便抓起桌上的水杯,仰头一饮而尽,一旁的高屿青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落在高启盛身上,见他神情振奋,不觉也激动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和热切地说道
高屿青.(老二)“小叔,昨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去爸爸的白金瀚玩了?”
高启盛“是啊,我在那举行生日party呢”
高屿青.(老二)“那是不是很好玩啊?”
陈慧姗“高屿青”
高启盛宠溺地笑着,伸手轻柔地摸了摸坐在他身侧的高屿青的头,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陈慧姗微微皱起眉头,神色严肃地看向高屿青,轻唤了一声,高屿青顿时收敛了神色,连忙低头专注于碗中的饭菜,动作间透着几分紧张,高启盛侧目瞥了一眼陈慧姗,略作停顿后,缓缓收回了抚在高屿青头顶的手

高启强对身旁陈慧姗的举动熟视无睹,这并不令人意外,早在许久之前,他们便对此达成了一致,大儿子高屿川的教育由他全权负责,而二儿子高屿青则交予陈慧姗来管教,因此,除非事态发展到非介入不可的地步,否则,无论高屿青做出多么欠揍的行为,高启强都不会出手干涉陈慧姗的决定,同样的道理,陈慧姗也不会越界插手有关高屿川的任何事情,这种默契如同一道无形的分割线,在两个孩子之间划出了泾渭分明的界限
高启强唇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专心吃饭的高屿舟身上,他指尖娴熟地剥着手中的鸡蛋,动作轻巧而专注,仿佛连这简单的日常也浸透了满满的温情,语声响起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高启强“小舟,你怎么老不吃鸡蛋,别挑食知道吗”
高启强一边说着,一边将剥好的鸡蛋放进水杯里滚了一圈,随后,他拾起筷子,动作娴熟地将鸡蛋夹进了高屿舟的盘子里,高屿舟见状,瞬间面露难色,抬起头看向高启强,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
高屿舟.(老三)“爸爸,我不喜欢吃鸡蛋”
高启强“吃鸡蛋对身体好,补充蛋白质呢儿子”
高启强“听话,就吃一个”
高启强语气温和,苦口婆心地劝着高屿舟吃鸡蛋,高屿青眼珠一转,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狡黠的神色,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抓起高屿舟盘子里的鸡蛋,直接塞进嘴里,腮帮鼓鼓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
高屿青.(老二)“他不吃我吃!我最喜欢吃鸡蛋了!反正老三也矮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屿舟.(老三)“二哥!我只是还在长身体,等我长到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就很高了”
高屿青.(老二)“就你一天不吃这个又不吃那个的,你还想长高哈哈哈哈哈”
高屿青捧腹大笑,手指着高屿舟,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高屿舟羞得满脸通红,低垂着头,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一旁的高屿川却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对两个弟弟的举动似乎视若无睹,他不动声色地在心中默默倒数,刚数到最后一秒,便听到“啪”的一声——陈慧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筷都颤了颤,众人瞬间僵住,高屿青更是立刻缩回手,低下头,噤若寒蝉,气氛骤然凝固,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陈慧姗“高屿青!你是不是三天不打又想上房揭瓦了!你别忘了我还没去你学校找老师解决你昨天打架的那件事,你又在这儿犯欠”
陈慧姗冷冷地盯着对面那个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的高屿青,目光中怒火渐盛,她实在按捺不住心底涌上的烦躁,猛地起身,大步走到高屿青跟前,单手抓住他连衣帽的后领,像提小鸡似的将他拎了起来,高屿青猝不及防被提起,惊恐万分,一边挣扎着试图站稳,一边带着哭腔哀嚎求饶,声音里满是慌乱与畏惧
陈慧姗“我看你今天也别去学校了,反正去了也是天天跟同学打架,我给你请个武学师父回来天天跟你打!”
高屿青.(老二)“啊!不要不要,妈妈我错了嘛!我不该笑弟弟长不高”
陈慧姗“你打架错没错”
高屿青.(老二)“那我没错!方硕文就欠揍该打!”
高屿青听完陈慧姗的话,瞬间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嘴里嘟囔着反驳,陈慧姗被他那副倔强的模样气得轻笑出声,直接拎起高屿青,将他从桌边拽了下来,一旁的高启盛见状,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满眼的怜惜与无奈,目光复杂地追随着高屿青,而高启强则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缓步走到陈慧姗身旁,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却不失安抚之意
高启强“老婆你先别急着生气,我觉得咱们儿子绝对不会是去无缘无故打人的,你看前两次都是因为别的同学来挑衅他,故意取笑他,所以儿子才忍无可忍动手打了人”
高启强“这次说不定也有什么原因,咱们带着儿子去学校找老师问问情况”
陈慧姗听完高启强的话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她转过头,目光与他对上,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无言的共识,随后,她缓缓松开了紧抓着高屿青的手,高屿青像一只受惊的小鸟,猛地扑进了高启强的怀里,高启强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中透着安抚与宽慰
陈慧姗转身迈上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高启盛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终是压抑不住心头的波澜,抬手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那声闷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高屿舟与高屿川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达成默契,两人默默起身离开了饭桌,朝着客厅的沙发走去,动作轻缓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高启盛“她凭什么这么凶啊吃炸药了!小青又不是故意打人的”
高启强皱着眉头,目光带着几分不赞同,落在高启盛身上,他手臂轻揽,将已经长到他肩头的高屿青护在身旁,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高启强“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打人这个行为就是不对的”
高启强“儿子你听着,君子动口不动手,除非万不得已的时候,拳头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高屿青.(老二)“嗯!爸爸,我知道了,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你和妈妈还有小叔,我肯定把他打趴下!”

高启强听着高屿青的话语,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感动,他朗声大笑,伸手轻抚着高屿青的头,那笑意里满是对高屿青的欣赏与期许,仿佛一切辛劳都在此刻化作了温暖
高启强“哈哈哈哈哈哈哈乖儿子,等你长大了就可以保护这个家了”
高启强“但是现在,爸爸会保护好你们和妈妈的”
高屿青仰起头,唇角微扬,目光清澈地望着高启强,随后乖巧地点头,高启强却只是稍稍一瞥,随即移开视线,望向高启盛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已然尽数敛去,神色肃然,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高启强“阿盛,你嫂子教孩子有她的方式方法,你不要插手更不要再说今天这样对你嫂子不尊敬的话”
高启盛“本来就是,她自己的儿子难道不了解吗,亏得小青还是她从小教育到大的,她就总觉得小青在学校打人是他的错”
高启盛“她今天还要打小青呢,小青是我们高家的孩子,高家想打人还需要理由吗!”
高启强“行了!越来越没规矩了!你看看你现在张狂的样子,太浮躁了”
高启强越说越气,眉头紧锁成一道深壑,抬手指着高启盛厉声训斥,言语间的怒火还未平息,他已将注意力转向站在一旁的高屿青,抬起手掌在其后背轻轻一推,似是在催促她离开这压抑的氛围,随后,他的目光扫向沙发处——高屿舟正伏在小台桌前专注地看书,神情恬静得仿佛未被这里的纷争打扰,而另一边,高屿川手握模型飞机,低头把玩,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高启强“小川别玩了,收拾好东西带着弟弟们先去车上”
高屿川.(老大)“哦,知道了”
高屿川手中把玩着一架模型飞机,漫不经心地转了两圈后,忽然起身走向高屿舟,抬脚轻轻一踹,高屿舟早有防备似的,迅速将桌上的书胡乱塞进书包,背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高屿川却并未停步,他又径直走到高屿青面前,二话不说伸手抓住对方连衣帽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稳稳提起,直接拖拽着带了出去,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高屿青.(老二)“喂!妈妈这么弄我就算了,你怎么也拽我帽子”
高屿川.(老大)“没大没小,我是你哥”
高屿青.(老二)“就比我先出生三分钟!”
高屿川.(老大)“那我也是你哥,弟弟”
高屿川拎着高屿青,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些什么,高屿青气得脸鼓得像个小包子,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高屿川摆布,高启强站在一旁,双手插腰,衣袖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看着三个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又头疼地摇了摇头,随后转身走到餐桌前,在高启盛旁边的位置上缓缓坐下
高启强“你是不是觉得你嫂子对小青管的太严了?”
高启盛“没有,她是孩子妈怎么管是她的事,但是她每次不分青红皂白就骂小青,而且她今天居然还想动手打小青”
高启盛“哥,当年她生小青差点难产,她怎么能这么对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这么狠心”
高启强“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你嫂子才对小青是管教的最多的,小青一生下来就哭闹不止,每次谁哄谁抱都没用,只有你嫂子抱,那孩子就瞬间不哭了”
高启强“不仅是小青,还有小川和小舟都是你嫂子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那无疑是你嫂子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不心疼不喜欢”
高启盛“那她为什么…”
高启强“你知道为什么当初,你嫂子提议让我教导小川她教导小青吗?”
高启盛“因为小青比小川更不好管?”
高启强“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你嫂子知道让我做一个严父太难了,每次我要纵容小川的时候,你嫂子就跟我分房睡,那我只好苦儿子了啊”
高启强“不过小川也确实懂事,从小没让我怎么操心”
高启强“小青就可太让你嫂子头疼了,她比我能狠得下心去管束孩子,而且你嫂子之所以这几次这么生气,也是因为我”
高启盛“因为你?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高启强“小青第一次打的那个孩子叫文博宇,是东旭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你嫂子知道我之前跟他爸有生意合作,所以才在外人面前骂了小青”
高启强“第二次打的那个孩子直接进医院了,是建工集团的建材市场负责人的儿子肖彬,你嫂子知道我这几年在集团的处境有多尴尬”
高启强“上次打的那个叫周晓峰,你去学校把人领回来的,说到这个我要批评你,你下次不准再随便接我电话,还偷偷背着我和你嫂子去学校”
高启强“你都不知道上次你在老师面前说的那些话把老师该气惨了,转头就给你嫂子打电话了”
高启盛“哎呀哥,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看嫂子每次去学校领着小青回来那个脸色,咱们家连续好几天的低气压”
高启盛“下次我不会不就行了”
高启强“说这话也不是不让你去,主要是你太溺爱他们仨了,特别是小青完全就是听了你整天说什么高家在京海有多么不得了”
高启强“你看他在学校,老师说都混成校霸了”
高启盛“哎呀哥,我知道了但谁让他们仨是你的亲儿子呢,我肯定是忍不住疼爱啊”
高启强“我不疼爱你嫂子不疼爱吗,你这叫溺爱”
高启强“会把他们惯坏的”
高启盛“行行行知道了,你快说那上次那小孩什么来路?”
高启强“那个周晓峰是沈县长的外孙,而且小青还差点把人家打破相了,你说你嫂子能不气吗”
高启盛“原来是这样啊,嫂子她…我也不知道这些啊,哥,那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高启强“为难我什么,你嫂子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巧言令色的本事都摆平了,所以你嫂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高家,你以后要尊重她知道吗”
高启强“你嫂子她本来就是性格很洒脱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我在生意场上被人抓住把柄,她也不可能会这么严厉的对小青,也不会给人低头道歉”
高启盛心中五味杂陈,默默听着高启强的话,低头之际轻轻点了一下头,高启强见他态度有所松动,似乎也开始反省自身,便不再多言,只余兄弟二人静默对坐,无言之中暗流涌动,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微妙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