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tin起夜时,再次看到她门缝下渗出的灯光。想起晚餐时她面对芒果蛋糕的迟疑,他有些不放心。轻轻敲了敲门
Martin娜恩?还没睡?
里面传来细微的、有些慌乱的声音
崔娜恩快了……
Martin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他看到崔娜恩依旧坐在书桌前,侧脸在台灯下显得异常苍白疲惫。他眼尖地注意到她右手腕上缠着的橡皮筋,以及她露出的脖颈和手臂上那些细小的、不正常的红点
Martin你…
Martin快步走过去,目光先是落在橡皮筋上,然后又看向那些红点
Martin是过敏了吗?晚上那个芒果?
崔娜恩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下意识地想拉下袖子遮盖,却被Martin轻轻按住了手腕。他的手指温热,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让她微微一颤
崔娜恩我……只是有点痒。没关系
她试图抽回手。Martin没松手,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指责,只有担忧
Martin痒也是不舒服。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橡皮筋
Martin手怎么了
崔娜恩写麻了……这样,会好一点
崔娜恩的声音低不可闻。Martin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动手,轻柔地将那根橡皮筋从她手腕上解了下来。橡皮筋留下的浅痕和下面隐约可见的旧伤疤让他心头一紧,但他什么也没问
Martin走吧
Martin我带你去看医生。附近有家24小时诊所,我知道
崔娜恩不用了!真的不严重…
崔娜恩急忙拒绝,她不想再麻烦他,更害怕去大医院可能遇到的盘问
Martin不是大医院,就是个小诊所,拿点抗过敏药,让医生看看你的手
Martin的语气很坚持,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柔和
Martin你这样熬着,明天会更难受。走吧,我陪你
他的态度不容拒绝,却又奇异地给了崔娜恩一丝脆弱时可以依靠的感觉。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在他平静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凌晨的街道空旷安静。Martin陪着她慢慢走向几个街区外的那家小诊所。夜风微凉,吹散了崔娜恩脑中的些许混沌
等待取药的时候,两人坐在诊所冰冷的塑料椅上。寂静的凌晨,狭小的空间,仿佛剥离了白天的所有伪装和压力
崔娜恩其实……我爸妈不知道我对芒果过敏
崔娜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Martin听
崔娜恩他们很忙……也不太在意这种小事
Martin侧头看着她,没有打断。或许是这夜晚太安静,或许是刚才的不适让她变得脆弱,又或许是马丁持续的、不带评判的善意终于撬开了一丝缝隙,崔娜恩断断续续地,开始说起一些从未对人言及的事情
她说起大邱那个总是弥漫着压抑气氛的家,父母将所有的希望和积蓄都压在她身上,每一次考试成绩公布后,家里不是沉默的失望就是尖锐的指责。她说起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似乎永远也达不到父母的期望,那种无力感像沼泽一样拖拽着她。她说起来到这里后的格格不入,那些她听不懂的话题,买不起的东西,融不进的圈子……
她说得很乱,很碎片化,没有提到霸凌的细节,也没有提及手腕上伤疤的来源,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压力和自卑,已经清晰地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