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卜司的晨雾散了又聚,庭院里的桃花开得愈发繁盛,粉色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温柔,却驱不散笼罩在客房上空的沉闷。霖闭门不出已有三日,期间符玄每日都会将温好的灵桃羹、泡好的灵芽茶放在门口,可每次再来,食盏都原封不动,只有淡淡的灵韵气息证明里面的人尚且安好。
这日午后,星舰的轰鸣声打破了太卜司的沉寂。开拓者和三月七急匆匆地走进庭院,身后还跟着一身常服、神色沉稳的景元将军。三人刚进院门,就看到符玄倚在桃树下,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星轨演算纸,指尖的粉色灵韵黯淡无光,连他们的到来都没察觉。
“符玄!我们听说霖的事了,他还没出来吗?”开拓者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焦急,伸手拍了拍符玄的肩膀,“你别担心,我们来帮你想办法!”
三月七也凑过来,鼓着腮帮子跺了跺脚:“真是的!那只笨狐狸怎么回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把自己关起来!看我不敲开他的门,好好骂醒他!”说着,她就撸起袖子,朝着客房的方向冲去。
“三月七,别冲动!”符玄连忙拉住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没用的,这三天我试过各种办法,他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月湄长老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看着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去试过沟通,甚至用了涂山的灵韵传讯,都被他的屏障挡了回来。他这是铁了心要自己待着。”
景元将军目光扫过紧闭的客房门,指尖凝聚起一丝淡淡的青蓝灵韵,探查着里面的气息,片刻后缓缓开口:“他的灵韵很稳定,没有紊乱的迹象,只是带着极强的自我封闭意愿,看来是在刻意隔绝外界的一切。”
“稳定有什么用!再这样关下去,人都要憋坏了!”三月七挣脱符玄的手,跑到客房门口,抬手就往门板上拍,“霖!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也不能这样折磨符玄啊!她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眼睛都熬红了!”
门板后依旧毫无动静,连一丝灵韵波动都没有。
三月七不甘心,又对着门缝大喊:“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藏在仙舟的灵桃酥全都吃光!还要告诉所有人,你被花火骗了之后,就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开拓者连忙拉住她,无奈地说:“三月七,你这方法没用,只会适得其反。”他走到门口,放低声音,语气诚恳地说道:“霖,我们是来帮你的。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别一个人扛着。”
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景元将军走上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沉稳又带着一丝威严:“霖,我知道你此刻心境难平,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既是涂山遗脉,又是仙舟的助力,这般消沉,可不是强者该有的模样。”
客房内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动静——一道淡金的灵韵从门缝渗出,轻轻碰了碰景元的指尖,像是在回应,却又很快收了回去,没有丝毫要开门的意思。
“这……”景元挑了挑眉,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的意志很坚定,看来短期内不会出来。”
众人聚集在前院的石桌旁,气氛压抑得有些窒息。三月七托着下巴,皱着眉头嘀咕:“会不会是他还在怪符玄?可符玄也不是故意的啊!花火的伪装那么逼真,换谁都分辨不出来!”
“他不会怪符玄的。”月湄长老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符玄苍白的脸上,满是心疼,“他是过不了自己那关。当年他父母为了保护涂山牺牲,他就一直自责没能保护好他们,这次看着符玄被欺骗,又让他想起了当年的无力感。”
符玄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石桌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粉色灵韵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能再坚定一点,他就不会承受这些……”
“符玄,这不是你的错!”开拓者立刻反驳,“是花火太狡猾,还有那个阿哈,净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景元将军轻轻敲了敲石桌,打断了众人的自责与抱怨,沉声道:“现在争论对错无用,当务之急是让霖愿意敞开心扉。他的灵韵虽然稳定,但长期自我封闭,很容易滋生负面情绪,甚至影响灵脉根基。”
“可我们能怎么办啊?”三月七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敲门他不开,传讯他不回,总不能强行破门吧?那样肯定会刺激到他!”
“强行破门不可取。”景元摇了摇头,“他的屏障蕴含着涂山灵脉的力量,强行突破会让他受伤。而且以他的性子,只会更加抗拒。”
开拓者摸了摸下巴,沉思道:“要不我们试试用美食引诱?我记得他很喜欢符玄做的灵桃酥,还有太卜司后院的桃花酿,说不定闻到香味就出来了?”
“我试过了。”符玄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每天都做他爱吃的灵桃酥放在门口,可他连碰都没碰过。”
众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出有效的办法。庭院里的桃花依旧在飘落,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却吹不散众人脸上的愁云。
符玄抬头看向客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又带着一丝脆弱。她站起身,走到客房门口,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着,声音轻得像花瓣飘落:“霖,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不会再逼你出来,也不会再自责。但我想告诉你,不管你需要多久,我都会等你。等你愿意出来的时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一起面对所有的痛苦和困难,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说完,她没有停留,转身走回前院,指尖的粉色灵韵渐渐稳定下来。她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用耐心和陪伴,慢慢融化霖心中的坚冰。
景元将军看着符玄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了点头:“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办法。真正的救赎,从来都不是外力的强行介入,而是内心的主动释然。”
众人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陪着符玄坐在前院。桃花依旧飘落,时间缓缓流淌,太卜司的庭院里,弥漫着担忧与期盼,等待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终有一天会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