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卜司的晨雾还没散,后院就传来“铛铛”的轻响——霖正握着一把木剑,在石桌旁比划,九条尾巴舒展开来,尾尖的双色星点跟着剑势轻轻晃动,像在模仿那日觉醒的冰刃轨迹。他左臂的伤口刚结痂,动作不敢太大,却依旧练得认真,额角渗出的细汗沾在鎏金发丝上,被星髓灯的光染得发亮。
“慢着,手腕再沉一点。”符玄的声音从殿门传来,她手里端着两碗灵米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断他的动作,“你那日握冰刃时,阴阳之力是顺着小臂往下沉的,现在木剑握得太飘,真遇到危险,连防御都做不到。”
霖立刻停下动作,回头时眼底亮得像藏了星子,尾巴不自觉地往符玄方向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早要去丹鼎司取药吗?”他说着,伸手想接过粥碗,却被符玄避开——她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臂,眉头微蹙:“伤口还没好,别用劲。粥放石桌上,先练完这组动作再喝。”
“哦。”霖乖乖地收回手,重新举起木剑,却没立刻动,只是看着符玄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担心我练剑会伤到自己?”
符玄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口,避开他的目光:“只是怕你伤口裂开,回头又要麻烦长老换药。太卜司最近事多,没空总照顾你。”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霖的动作上,连他剑势偏了半寸都能立刻指出:“左边再移一点,对着那棵桃枝练,别对着星象图,刮到银线又要重新校准。”
霖听话地转了方向,木剑对着院角的桃枝比划。练到第三遍时,尾尖的星点突然凝出一点淡金与银蓝的微光,像极了冰刃的雏形——他自己都没察觉,直到符玄轻声“咦”了一声,才低头看向尾巴:“呀,它自己亮了!”
“是你练得认真,阴阳之力才会有反应。”符玄放下粥碗,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尾尖的星点,那点微光瞬间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以后不用总练木剑,等伤口好了,我陪你用灵韵模拟冰刃,比硬练安全。”
霖的眼睛瞬间亮了,木剑都忘了放下:“真的吗?你愿意陪我练?”他记得符玄总说太卜司事务忙,之前连长老撮合时都以工作为由拒绝,现在竟主动提出陪他练术法,尾尖的星点晃得更欢,差点扫到石桌上的粥碗。
“别晃了,粥要洒了。”符玄伸手扶住碗沿,指尖碰到他的尾巴尖,那点微光又闪了闪,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只是怕你自己练走了样,以后真遇到虚数掠夺者,连本命刃都召唤不出来,还要我来救你。”
霖没听出她话里的软意,只是笑着点头:“我肯定好好练!以后不用你救,我还能保护你呢!”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晒干的灵桃干——是上次建木秘境没来得及给灵芽的那块,现在还带着淡淡的香气,“给你,长老说这个能补灵韵,你最近总熬夜演算,吃点这个好。”
符玄看着他递来的灵桃干,指尖顿了顿——那桃干被他揣得温热,还沾着点他身上的灵韵气息,像极了那日他分灵桃汤时的模样。她没接,只是说:“给灵芽留着吧,它比我更需要。”
“灵芽我昨天已经送过了!”霖立刻说,尾巴卷着桃干往她手边又递了递,“我特意多带了一块,你就拿着嘛,甜滋滋的,比灵米粥还好吃。”他的碎玉贴在桃干上,淡金色的光把桃干裹得暖融融的,像在催促她收下。
符玄终究还是接过了,指尖碰到他的尾巴,那点双色星点瞬间亮得刺眼,吓得她赶紧收回手,把桃干塞进嘴里——甜香混着涂山的灵韵在嘴里散开,比她想象中更暖,连最近熬夜的疲惫都消散了些。
霖看着她吃了桃干,笑得更欢,重新举起木剑时,动作都轻快了不少。符玄坐在石凳上,一边喝着灵米粥,一边看他练剑,偶尔指出他的动作偏差,偶尔帮他拂去落在肩上的晨雾。阳光慢慢升起,晨雾散去时,霖终于练完了最后一组动作,满头大汗地坐在符玄身边,尾巴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像在分享练剑后的喜悦。
“累了吧?”符玄递过一块帕子,是她平时擦演算稿用的,还带着星髓的淡香,“擦擦汗,粥快凉了,赶紧喝。”
霖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拿起粥碗大口喝起来。喝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符玄:“对了,长老说,等我伤口好了,要教我用本命刃和预警术结合,以后太卜司的预警,我就能帮你多分担些了。”
符玄的动作顿了顿,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嘴角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演算星轨,一起做预警,省得你总说我把你当工具狐。”
“我没说过!”霖立刻反驳,却忍不住笑了,尾巴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袖口,“我愿意帮你做这些,比吃桃花酥还开心。”
符玄没再接话,只是端着粥碗,看着院角的桃枝——枝头的花苞已经半开,沾着晨露,像极了霖尾尖的星点。她突然觉得,比起星轨上的参数,眼前这抹温软的晨光,这双亮得像星子的眼睛,这根总不自觉蹭过来的尾巴,才是太卜司最珍贵的风景。
等霖喝完粥,符玄收拾碗碟时,故意把自己的碗放在他的碗旁边,两个碗沿的灵韵轻轻交织,像在诉说着未说破的默契。霖没察觉,只是跟着她往殿内走,尾巴偶尔蹭过她的手腕,星点落在地上,留下一串淡金与银蓝的光痕,像在星轨旁,画下了一道温软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