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卜司的傍晚总裹着星髓灯的软光,淡蓝色的光晕落在星象图的银线上,把符玄垂在耳侧的碎发染得发浅。霖蹲在图前,九条尾巴舒展开来,尾尖的双色星点轻轻勾着散落的灵纸,帮符玄递到她手边——刚才符玄演算太急,不小心碰掉了半叠稿纸,霖没等她开口,就用尾巴卷着一张张捡回来,连最角落那张沾了星髓粉的都没落下。
“小心点,别把星点蹭到稿纸上,待会儿参数就看不清了。”符玄的指尖接过灵纸,不小心碰到霖的尾巴尖,那点淡金与银蓝的星光瞬间亮了亮,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又很快凑回来,帮她把稿纸理齐。
月湄长老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桃花酥,目光却没落在酥饼上——她看着霖的尾巴总不自觉地往符玄手边靠,看着符玄演算时会下意识把灵算笔往霖那边递,看着两人的灵韵在星象图上交织出淡金与银蓝的光带,像极了涂山桃林里缠绕的灵蝶,忍不住轻轻笑了。
等霖帮符玄把最后一张稿纸叠好,长老才放下酥饼,慢悠悠开口:“霖,你跟我学预警术也有三日了,今晚就别练了,正好我炖了涂山的灵桃汤,你陪符玄一起尝尝?”
霖眼睛一亮,尾巴晃得更欢,刚要应下,就见符玄拿起灵算笔,在稿纸上飞快画了个星轨节点:“不了长老,今晚得把青丘旧轨的波动参数算完。昨天探测器显示有三处异常,要是拖到明天,灵韵扩散了就难校准了。”
长老没接话,只是看着符玄把稿纸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指尖却在不经意间,把霖刚才递过来的灵纸又往他那边推了推,嘴角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涂山的灵桃汤,要炖足三个时辰才够暖,灵韵补得比桃花酥还实在。你们俩最近总熬夜,灵脉要是亏了,下次遇到虚数波动,可没法一起应对。”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霖没听出来,还凑过去看符玄的演算稿,指尖点在异常节点上:“符玄,这里的星点是不是偏了?我用阴阳之力探了探,好像跟青丘旧轨的主线差了半分。”他的碎玉贴在稿纸上,淡金光晕把符玄的笔迹染得柔和,尾巴尖还轻轻蹭了蹭符玄的手腕,想让她看自己指的地方。
符玄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点,她抬手推了推灵算笔,避开霖的尾巴,声音依旧平稳:“我知道,正准备调整。长老,太卜司的预警不能出半点差错,我和霖的灵韵是要用来护仙舟的,可不是单为了补身子。”
“护仙舟也得有个人陪着护啊。”长老终于把话挑明,她起身走到星象图旁,指尖划过两人灵韵交织的光带,“涂山狐族找伴,从不是看身份高低,只看灵韵能不能凑成一对——你俩一个卜算定轨,一个阴阳辨异,连星象图都能让你们引得共鸣,这缘分可不是随便能遇上的。”
霖这才有点懵,眨着鎏金竖瞳看符玄,又看长老:“找伴?是说……以后要一起演算星轨吗?那挺好啊,我跟符玄一起算,比我自己练预警术快多了!”他还以为长老是想让他们搭档工作,尾巴卷着灵算笔递给符玄,“符玄你说是不是?以后我们每天一起算星轨,晚上再练术法,长老肯定放心。”
符玄没接笔,反而把灵算笔往稿纸上按了按,笔尖在“异常节点”四个字上描得深了些:“霖,先把参数算完。”她转头看向长老,语气多了几分认真,“长老,太卜司的事务重,我现在没心思想别的。霖刚掌握阴阳之力,得赶紧把预警术练熟,要是真有虚数掠夺者再来,我们俩得能立刻上阵,不能分心。”
这话算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长老看着符玄把脸埋在演算稿里,连眼神都不肯抬,再看看霖还在懵懂地帮着核对星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却没再坚持——她伸手摸了摸霖的碎玉,淡金光晕里映出涂山桃林的虚影:“行,那灵桃汤我留着,等你们忙完这阵再喝。不过符玄,你也别总把自己绷太紧,霖这孩子心细,你要是累了,他可比灵算笔会疼人。”
符玄的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把演算稿翻了一页,故意提高声音:“霖,把第三页的星点数据念给我听,我核对一下。”
“哦好!”霖立刻凑过去,手指着稿纸上的数字念起来,尾巴还在无意识地帮符玄挡着星髓灯的反光,让她看得更清楚。长老看着两人一个念数据、一个写演算,灵韵在星象图上缠得更紧,只是一个装没看见,一个没看懂,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卧房走——她知道,符玄心里不是没数,只是太拿太卜司的责任当回事,慢慢来,总有她松口的那天。
星髓灯的光渐渐暗了些,符玄听着霖清晰的念诵声,指尖的灵算笔却慢了半拍。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霖的尾巴总在自己手边晃,星点闪闪烁烁,像撒在稿纸上的小灯,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嘴角,又很快把笑意压下去,在稿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参数:“好了,今晚先到这,明天再校准。”
霖愣了愣:“不练了吗?你刚才还说要算完的。”
“灵脉要休息。”符玄收起演算稿,起身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灵茶,霖眼疾手快,用尾巴卷着接住,没洒出一滴。符玄看着他尾巴上的星点,轻声说:“明天……长老的灵桃汤,我们一起喝吧。”
霖的尾巴瞬间亮了,比星髓灯还耀眼:“好啊!我还没喝过涂山的灵桃汤呢!”
符玄没再说话,只是抱着演算稿往前殿走,耳尖的红意,在星髓灯的光里,终于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