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降落在雅利洛Ⅵ的刹那,凛冽的寒风就顺着舱门缝隙灌了进来,像无数细冰针扎在皮肤上。霖裹紧棉袍,刚踏出舱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的冻土,远处的贝洛伯格城顶着积雪,蒸汽从建筑的烟囱里冒出,在寒潮中凝成白雾,与仙舟温润的灵雾截然不同,连空气都冷得让他的灵韵微微发颤。
胸口的碎玉还在发烫,却比在星舰上弱了些,像被寒潮裹住了光芒。他顺着碎玉指引的方向往贝洛伯格走,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声,身后收敛的尾巴不自觉地蜷缩得更紧,尾尖星点淡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城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外来者?有通行令吗?”
霖愣住了——他只顾着追寻“涂山忆质”,根本没想过通行令的事。正要解释,就听见身后传来沉稳的女声:“让他进来吧,我来处理。”
他回头,看见个穿着银白制服的女子,墨色长发束在脑后,肩上落着细碎的雪花,眼神锐利却温和,周身带着守护者特有的沉稳气场。守卫立刻行礼:“布洛妮娅大人。”
布洛妮娅走到霖面前,目光落在他领口露出的碎玉边缘,又扫过他攥紧棉袍的手——那双手泛着淡金,即使在寒潮中也藏着微弱的灵韵,不像雅利洛Ⅵ的居民,也不像普通的星际旅人。“你不是这里的人。”她开门见山,“来贝洛伯格做什么?”
霖攥了攥怀里的信纸,犹豫片刻,还是把羽箭和信纸递了过去:“我找……找涂山忆质。有人给我送了这个,让我来雅利洛Ⅵ。”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一半是冷的,一半是紧张,“可我到了这里,没见到送信的人。”
布洛妮娅接过信纸,指尖拂过封口的九尾狐纹样,眉头微蹙:“涂山?我没听过这个名字,雅利洛Ⅵ也从未有过带这种纹样的势力。”她展开信纸,看到“雅利洛Ⅵ”三个字时,眼神沉了沉,“你知道这里刚经历过什么吗?”
霖摇头。他只知道雅利洛Ⅵ被寒潮笼罩,却不知道这里的过往。
布洛妮娅领着他往城内走,街道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孩子们在雪堆旁玩耍,蒸汽马车驶过,留下两道车轮印。“不久前,反物质军团入侵了雅利洛Ⅵ,他们想用星核冻结整个星球。”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是星穹列车的开拓者他们,帮我们摧毁了星核,现在贝洛伯格才开始上下层融合,慢慢重建。”
“星穹列车?”霖猛地抬头,眼底的星点亮了一瞬——他在仙舟见过开拓者和三月七,知道他们是列车上的人。
“你认识他们?”布洛妮娅有些意外,随即了然,“看来你是从仙舟来的。”她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议会大厦,“列车的人现在不在贝洛伯格,他们去追查反物质军团的余党了。不过,他们留下过消息,说若有异常的灵韵波动,要及时上报——你的碎玉,还有这信上的纹样,或许可以让他们帮忙看看。”
霖的目光落在碎玉上,它在贝洛伯格的灵韵中,终于又亮了些,却不再是催促,更像是在感应什么。“反物质军团……会和涂山忆质有关吗?”他轻声问,心里有点慌——如果送信的人是反物质军团的,那他岂不是走进了陷阱?
布洛妮娅摇了摇头:“不好说。反物质军团只想要毁灭,不会用‘忆质’这种东西引诱人。”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小的通讯器,“这是列车留下的联络器,你拿着。如果遇到危险,或者感应到碎玉有强烈反应,就按这个按钮,他们会收到信号。”
她又递给霖一件更厚的羊毛斗篷:“雅利洛Ⅵ的夜晚很冷,你的灵韵看起来不太稳定,别在外面待太久。”她指了指街角的旅店,“你先住在这里,我会帮你打听九尾狐纹样的事,也会联系列车,告诉他们你的情况。”
霖接过斗篷和通讯器,心里突然暖了些。在陌生的冻土上,这个素不相识的守护者,给了他一点安稳的方向。“谢谢你。”他轻声说,尾尖星点轻轻晃了晃,在雪光中泛出一点淡金。
布洛妮娅笑了笑,转身要走,又回头叮嘱:“别独自去下层旧矿区,那里还有反物质军团的残留灵韵,你的灵韵不稳定,容易被影响。”
霖点点头,看着布洛妮娅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才走进旅店。房间里有暖炉,蒸汽腾腾的,他把碎玉放在桌上,看着它在暖光中慢慢旋转,九尾纹映在墙上,像一道小小的光痕。
他摸出通讯器,指尖碰了碰按钮——他不想麻烦列车的人,也不想等布洛妮娅的消息,碎玉的感应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指引他去下层旧矿区。哪怕那里有危险,哪怕送信的人是陷阱,他也想试试——毕竟,那是他找回记忆的唯一线索。
夜深时,霖悄悄离开了旅店。他裹紧羊毛斗篷,收敛了灵韵,往下层旧矿区的方向走。雪又下了起来,落在他的头发上,像撒了层碎银。胸口的碎玉越来越烫,尾尖星点也亮了起来,在风雪中,像一盏小小的灯,指引着他走向那片还残留着战争痕迹的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