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教官突如其来的特训邀请，让林玄心里打了个突。这严肃的汉子，是单纯惜才，还是看出了什么破绽？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畏惧的表情，讷讷地应道：是……是的，教官，谢谢教官。
巴顿没再多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别想偷懒。
送走巴顿，林玄暂时把特训的事情放下，当务之急是解决经济问题。他和罗伊捣鼓出的第一批样品已经出炉。
说是魔药，其实就是林玄用炼制回气丹的失败残渣，掺了些普通泉水，加入一点果味香精调和而成。但即便是丹渣，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在罗伊看来是高度浓缩温和的魔力）也非同小可。林玄将其命名为活力泉水。
另一款小愈合膏，则是止血散的边角料混合凡俗金疮药的手法制成，对皮肉伤有奇效。
这……这色泽，这能量波动，罗伊拿着装在小玻璃瓶里的淡蓝色活力泉水，手都在发抖，比我见过的任何初级魔力恢复药剂都要纯净，林玄，你真是个天才。
林玄谦虚地摆摆手：只是……祖传的方法，碰巧有用。他叮嘱道，罗伊，拿去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就说……是你自己研究出的新配方，效果还不稳定，数量极少。价格可以比市面上的初级药剂稍高一点，看看反应。
罗伊拍着胸脯保证：放心，黑市我熟，保证办得妥妥的。
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罗伊带着十瓶活力泉水和五盒小愈合膏溜去了学院的灰色地带——一个由高年级学生暗中管理的、交易各种来路不明物品的小集市。
第一天，罗伊带去的货几乎无人问津。毕竟一个F班的炼金学徒搞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货？价格还比学院工坊的贵。
转机发生在第二天。一个经常接取高风险任务的四年级战士，因为手头紧，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买了一瓶活力泉水备用。结果在一次与魔兽的激烈搏杀中，他魔力耗尽，喝下这瓶泉水后，震惊地发现魔力恢复速度远超普通药剂，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他不仅保住了命，还成功击杀了魔兽。
这战士立刻成了活力泉水的忠实拥趸，到处宣扬。再加上小愈合膏立竿见影的止血生肌效果也被一个倒霉的、在训练中受伤的法师验证。
林氏魔药的名声，一夜之间在特定的小圈子里打响了，效果神奇，来源神秘，供不应求，罗伊带去的第二批货，瞬间被抢购一空，价格还被暗中炒高了两成。
当罗伊把满满一袋金币倒在宿舍桌子上时，胖脸兴奋得通红：林玄，我们发财了，你知道这一瓶活力泉水卖了多少吗？五个金币，还是他们抢着要的。
林玄看着那袋金币，内心毫无波澜。修真界一块下品灵石都能换一堆这玩意儿。不过，在这个世界，金币确实是必要的。他点点头，平静地说：很好。但数量一定要控制，不能多。物以稀为贵。
明白明白，罗伊现在对林玄是言听计从。
经济问题初步解决，林玄的注意力回到了巴顿教官的特训上。这特训，是福是祸？
放学后，林玄依约来到训练场。
巴顿教官已经等在那里，脱去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紧身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他指了指场地边一堆奇怪的器械：加重护腕、护腿，以及一些刻画着简易重力法阵的金属块。
穿上，巴顿言简意赅。
林玄乖乖照做。当所有负重装备上身，并激活了那简易重力法阵后，他顿时感觉身体一沉，动作变得迟缓了许多，大概相当于背负了数百斤的重物。这点重量对筑基期的他来说本不算什么，但他必须演出炼气期中期的吃力感。
今天训练内容很简单。巴顿指着场地中央那个熟悉的奥术飞弹发射器，躲开它。直到你筋疲力尽为止。
说完，他不等林玄反应，直接启动了发射器，而且一上来就是最高频率和随机弹道。
咻咻咻
密集的奥术飞弹如同雨点般射来。
林玄心中叫苦，这巴顿是真不把他当人看啊！穿着这么重的装备，怎么躲？
他只能再次祭出神级闪避演技。在负重的拖累下，他的动作更加狼狈，不再是滑稽的舞蹈，而是真正的连滚带爬，每一次闪避都看起来惊险万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击中。汗水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袍，呼吸也变得粗重。
巴顿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站在场边观看，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林玄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十分钟，二十分钟……林玄的表演逼真无比，将一个体力透支、全凭本能挣扎的学徒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然而，巴顿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突然，他猛地抬手，停止了发射器。
林玄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心中暗忖：应该过关了吧？
巴顿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道：小子，你的本能……很有意思。
林玄心里咯噔一下。
巴顿继续道：人在极限状态下，闪避动作会趋向于最简单、最直接、最节省体力的方式。而你……他指了指场地，你的很多动作，看似狼狈，但肌肉发力的角度、身体扭转的幅度，都极其精妙，甚至……违背了一些常理，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避开攻击。这不是普通的野兽本能，这更像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技本能？
林玄背后瞬间冒出冷汗。这巴顿教官，眼力太毒了，他确实下意识地融入了一些《百锻拳》中锻炼魔鬼筋络的细微发力技巧，没想到这都能被看出来。
他急忙虚弱地辩解：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怕疼，乱躲的……
巴顿盯着他看了半晌，直看得林玄心里发毛，才缓缓站起身，说道：或许吧。明天继续。另外，从今天起，每天早晚各一次，负重绕训练场跑五十圈。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玄，转身离开。
林玄看着巴顿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看似粗犷的教官，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这场特训，恐怕没那么简单。
特训的辛苦还在其次，真正的麻烦很快找上门。
卡尔显然没有因为他哥哥吃瘪而放弃报复。明的不行，他来阴的。
几天后，当罗伊再次悄悄前往黑市售卖林氏魔药时，被卡尔带着几个人堵了个正着。
死胖子，手里拿的什么？是不是又在卖你那些骗人的破烂？卡尔一把抢过罗伊手中的布袋，倒出里面的几瓶活力泉水。
卡尔，你还给我，这不是破烂。罗伊急得大叫。
不是破烂？卡尔冷笑一声，拔开一瓶的塞子，装模作样地闻了闻，哼，来路不明的东西，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我看就是掺了水的假货，为了同学们的安全，这些东西没收了。
说着，他就要把魔药揣进自己兜里。他身后的跟班也摩拳擦掌，准备教训罗伊一顿。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卡尔同学，欺负我的室友，不太好吧？
林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卡尔看到林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狞笑道：东方小子，你来得正好！你室友贩卖假药，你说该怎么办？
林玄走到罗伊身边，将他护在身后，看着卡尔，慢慢说道：是不是假药，试试就知道了。卡尔同学，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赌什么？卡尔挑眉。
就赌我这活力泉水的效果。林玄说道，我们去找一位公正的导师，或者去炼金工坊检测。如果效果超过市面上的初级魔力恢复药剂，你向你刚才的言行向罗伊道歉，并按照市价双倍赔偿这些魔药的钱。如果效果不如，我任你处置，并且以后见到你绕道走。如何？
林玄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卡尔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他其实隐约听说过这魔药效果不错，但嘴上不能认输：赌就赌，谁怕谁，不过，要是你输了，不仅要任我处置，还要当着全班的面，承认你是个骗子，并且离艾莉娅远点。
可以，林玄一口答应。
赌约成立，双方约定第二天去找一位炼金导师做公证。
当晚，林玄独自来到学院图书馆。他需要查阅一些关于炼金术基础认证和材料性质的书籍，确保明天的赌约万无一失。
在翻阅一本厚厚的《基础炼金材料图鉴》时，他无意中看到了一种名为灰烬苔的常见低级材料。图鉴上描述其性质极不稳定，常用于制作低威力的爆炸粉末。
但林玄看着那灰烬苔的图片和描述，瞳孔却微微收缩。
这玩意儿……这形态，这能量反应……怎么那么像玄黄界已经绝迹的、一种名为爆炎草的伴生苔藓？在炼丹术中，这种苔藓经过特殊处理，不是用来爆炸，而是用来……
一个大胆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如果……如果把灰烬苔用炼丹手法处理，加入到给卡尔特制的魔药里，效果会怎样？
当然，他不会真的下毒。但让某个嚣张的家伙，在某个重要的场合，出点无伤大雅的小丑，比如……放几个响亮又味道感人的屁？或者皮肤暂时变个颜色？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属于老六的微妙笑容。
卡尔同学，明天之后，你可能需要一些……特别的魔药来挽回形象了。
他合上图鉴，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炼丹术和炼金术的结合，看来不仅能赚钱，还能……玩出很多有趣的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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