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师的镜头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他一边跑一边喘,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凌、凌墨老师……咱、咱们不等其他人了吗?这林子里看着怪吓人的……”
他看着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心里直发毛。
从刚才开始,凌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不再走大路,而是专挑那些茂密的灌木丛和崎岖的林间小道走,整个人像是幽灵一样,在丛林里穿梭,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跟丢了。
凌墨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脚步停在了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摄像师赶紧刹住脚,大气都不敢喘。
凌墨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从一丛沾着露水的苔藓上,拈起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
不是露水。
那液体带着一丝黏稠,在她的指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是血。
摄像师的镜头拉近,给了那滴血一个特写。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血!我没看错吧?那是血啊!】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情况?节目组安排的剧本吗?这搞得也太真了吧!】
【前面的别傻了,你看摄像大哥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像是剧本吗?这岛上有野兽?】
【不对劲!你们看凌墨的表情!】
屏幕里,凌墨将那滴血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随即,她好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血迹很新鲜,不超过十分钟。
而且,这不是动物的血。
动物的血,腥味更重,带着一股野兽特有的膻臊气。
而这滴血,只有单纯的铁锈味。
是人血。
一个受伤的人,在十分钟前,从这里逃过。
凌墨站起身,目光扫向前方。
地面上的痕迹变得更加明显了。
除了深浅不一的脚印,还有一些被拖拽过的痕迹,几片新断的树叶上,都沾染了同样的血迹。
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和铁锈味,也变得更加浓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逃窜”了。
这是一场追杀。
摄像师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问:“凌墨老师,要不……要不我们还是联系一下导演组吧?这好像不是开玩笑的……”
“联系他们做什么?”
凌墨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让他们来送死吗?”
摄像师一噎,瞬间说不出话来。
凌墨没再理他,而是从大腿外侧,缓缓抽出了那把黑色的直刀。
“噌——”
一声轻响,冷厉的刀锋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划过一道寒芒。
她反手握刀,刀尖朝下,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她是一只优雅而敏锐的猎豹。
那么现在,她就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跟紧我。”
她丢下三个字,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收起你那该死的喘气声,把你脚下的步子放轻点。”
摄像师吓得一个哆嗦,拼命点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凌墨。
不,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那眼神,那姿态,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和冷漠,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女明星,而是一个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杀神。
凌墨的身影,再次融入了前方的密林。
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动作也更加诡异。
她不再走直线,而是利用树木和岩石作为掩护,身体始终保持着半蹲的潜行姿态,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向前逼近。
摄像师咬着牙,死命地跟在后面,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绝对不能跟丢前面这个人。
直觉告诉他,在这片该死的丛林里,只有跟着她,才有可能活下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彻底看傻了。
【我他妈……我到底在看一个什么节目?荒野求生?这他妈是追凶现场吧!】
【这姐们儿也太猛了!她那个拿刀的姿势,那个潜行的动作,我当特警的表哥说,教科书级别的!】
【我怎么感觉,她不是在害怕,她……她好像还有点兴奋?】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感觉到了!她好像天生就属于这种地方!】
就在弹幕疯狂刷新的时候,前方的密林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粗野的笑骂声。
“妈的,这小子还挺能跑!跟个兔子似的!”
“跑?他能跑到哪去?这岛就这么大,早晚是咱们的盘中餐!”
“嘿嘿,老大,等抓到他,他身上那批货,咱们可就发了!”
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让镜头后的摄像师,和屏幕前的所有观众,心脏猛地一沉。
不是野兽!
是人!
而且,听这口气,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凌墨在一个陡坡后停了下来,身体完全隐没在了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中。
她拨开眼前的枝叶,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前方几十米外的一片林间空地上,三个穿着迷彩背心,手臂上画着刺青的壮汉,正呈品字形,将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死死地堵在了一块山壁前。
那个被围住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很年轻,他的一条手臂软软地耷拉着,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滴地落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眼神却很亮,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三个壮汉。
“阿狼,别挣扎了。”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壮汉,狞笑着,手里掂着一把开了刃的砍刀,“把东西交出来,哥几个给你个痛快。不然……这林子里的野猪,可好久没开荤了。”
被叫做阿狼的年轻人,喘着粗气,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
“呸!想要东西?下辈子吧!”
“找死!”
刀疤脸旁边的黄毛被激怒了,举起手里的钢管就要冲上去。
“等等!”
刀疤脸拦住了他,他眯着眼睛,贪婪地打量着阿-狼,“小子,骨头还挺硬。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东西在哪?”
摄像师看到这一幕,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砍刀!钢管!
这他妈哪是求生节目,这分明是犯罪现场啊!
他哆哆嗦嗦地就想去按紧急呼叫器。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摄像师一惊,回头就对上了凌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凌墨冲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摄像师看懂了。
她说的是——
别出声。
下一秒,凌-墨动了。
她没有冲出去,而是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向侧翼滑去,身影几个闪烁,就消失在了另一片更加茂密的灌木丛中。
摄像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要干什么?
她一个人,对方可是三个拿着武器的壮汉啊!
空地上。
刀疤脸见阿狼不说话,也失去了耐心。
“给脸不要脸!给我上!先把他两条腿打断!”
黄毛和另一个平头壮汉狞笑着,一左一右,举着钢管就逼了上去。
阿狼眼神一凛,用那只好着的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可他本就受了伤,体力也到了极限,以一敌二,毫无胜算。
眼看那闪着寒光的钢管就要砸到他的腿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沙——”
右侧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地穿过了草丛。
“谁?!”
正要动手的黄毛,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吼了一句。
刀疤脸也皱起了眉头,警惕地望了过去。
“什么动静?”
“不知道,老大,好像是只野鸡……”黄毛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妈的,管他什么东西!”刀疤脸显得有些烦躁,“先解决这小子!老三,你过去看看!”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平头壮-汉应了一声,提着钢管,骂骂咧咧地就朝着刚才发出声音的灌木丛走去。
“什么玩意儿,吓老子一跳……”
他一边走,一边用钢管拨开挡路的树枝,骂声却在踏入灌木丛的瞬间,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老三?”
刀疤脸等了两秒,没听到回音,心里“咯噔”一下。
“老三!你他妈死哪去了?!”
他大吼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在了刀疤脸和黄毛的心头。
黄毛的脸色也白了,他紧了紧手里的钢管,声音发颤:“老、老大……老三他……”
就连被围在中间的阿狼,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他警惕地看着那片吞噬了平头壮汉的灌木丛,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过去看看!”
刀疤脸终于坐不住了,他给黄毛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灌木丛挪了过去。
空地上,只剩下了重伤的阿狼,和那个瑟瑟发抖的摄像师。
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
每一个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幽暗的、仿佛会吃人的灌木丛。
一秒。
两秒。
五秒。
就在刀疤脸的脚,即将踏入那片灌木丛的边缘时。
一道黑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的树冠上,倒垂了下来!
那道影子,快如闪电!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用双腿,绞住了刀疤脸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