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的界碑已遥遥在望。熟悉的莲香混着水汽随风飘来，江望舒紧绷了一路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她侧头看向身旁紧紧挨着自己的江如兰——小姑娘显然还惊魂未定，眼眶红红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她的衣袖。

江如兰“望舒姐姐，我害怕……”

江如兰的声音带着哭腔。

江如兰“那个人好凶，我、我真的只是去采药……”

江望舒“别怕。”

江望舒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江望舒“已经没事了，小师叔不是坏人，只是误会。”

江如兰吸了吸鼻子，仰起小脸看她。那张脸生得极美，是世家仙子榜上公认的“第二”，此刻沾了泪，更显楚楚可怜：

江如兰“姐姐，我们……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我有点怕，想分散下心神……”

江望舒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又看看近在咫尺的莲花坞，心下一软。

江望舒（“罢了，已到家门口，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江望舒“好。”

她温声道。

江望舒“等我换件方便的衣服。”

江如兰“好！”

江望舒换了一件粉色的衣服出来，世家仙子榜第一的脸配上这件粉色的裙子，更加动人。

江望舒“玩什么？”

江如兰眼睛一亮，从袖中取出一条柔软的白色丝带：

江如兰“捉迷藏！姐姐你蒙上眼睛，在这片芦苇荡里找我，好不好？”

这片芦苇荡就在云梦泽边界，是她们小时候常玩的地方。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便如浪起伏，沙沙作响，确实适合捉迷藏。

江望舒点点头，任由江如兰用那条还带着她体温的丝带蒙住双眼。丝带系得松松的，并不妨碍呼吸，只是隔绝了所有光线。

江如兰“数到五十哦！”

江如兰的声音带着笑意飘远。

江如兰“姐姐不许偷看！”

江望舒依言开始数数：

江望舒“一、二、三……”

脚步声渐远，很快消失在芦苇深处。

江望舒“……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数完，她摘下丝带——眼前只有茫茫芦苇，随风摇曳，哪里还有江如兰的身影？

江望舒“如兰？”

她轻声唤道，拨开芦苇往里走。

江望舒“躲好了吗？姐姐来找你了。”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和芦苇摩擦的沙沙声。江望舒寻了约莫一刻钟，却始终不见江如兰的踪影。

江望舒“这片芦苇荡虽大，但以我对地形的熟悉，不该这么久都找不到。”

江望舒“除非……”

她脚步一顿，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灵力有异。

江望舒“有人在此处设了结界。”

江望舒“难怪感知不到如兰的气息，也难怪走了这么久仿佛在原地打转。”

江望舒“是谁？目的是什么？”

江望舒警惕地按住守柔剑，正欲破开结界——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猛地转身，却因身在结界中，目力受阻，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青影。

江望舒“如兰？”

她试探地问。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近。

江望舒皱眉，正要后退，那人却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她蒙眼丝带的边缘。指尖微凉，带着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清冽气息。

江望舒（“不是如兰。”）

江望舒心头一紧，正要拔剑，那人却忽然俯身——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落在了她被丝带蒙住的眼角。

温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丝带传来，带着颤抖的、小心翼翼的珍视。江望舒整个人僵住了。

江望舒（“在吻我？”）

她以为是江如兰。那个从小就喜欢黏着她、对她有着过分依赖的小师妹。江如兰对她的心思，云梦泽人尽皆知，只是她一直只当那是妹妹的孺慕之情，从未深想。

江望舒（“如兰她……”）

如今这个吻……虽轻虽快，却带着明显逾越了姐妹界限的情愫。她确实不习惯。

正欲推开，却感觉到那人落在她眼角的唇在微微颤抖。那颤抖中透着压抑的悸动、深藏的眷恋，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克制。江望舒推拒的手，停在了半空。

江望舒（“若真是如兰……这孩子，怕是情根深种而不自知吧。”）

江望舒（“也罢。不要伤了她的自尊。纵容这一次，待回去后再好好与她谈。”）

她闭上眼，任由那个吻停留在眼角，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人似乎得到了某种许可，唇瓣在她眼角停留的时间延长了片刻，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随即，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不见。结界也在同一时间悄然撤去。

江望舒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摘下丝带。那个吻的触感还残留在眼角，温软，轻柔，带着细微的颤抖。

江望舒（“可气息……不太对。如兰身上是甜甜的果香，而刚才那人，气息清冽干净，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墨香，还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江望舒（“是谁……”）

她心中涌起不安。

江如兰“望舒姐姐——！”

江如兰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江望舒这才摘下丝带，循声望去。江如兰正拨开芦苇向她跑来，发髻微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

江如兰“姐姐！我、我找了你好久！”

江如兰扑过来抓住她的手，眼圈又红了。

江如兰“你怎么没来找我？我一直在原地等你……”

江望舒看着她干净澄澈的眼睛，心头那点疑虑渐渐消散。

江望舒（“看来，刚才那人确实不是如兰。”）

江望舒（“那会是谁？”）

江望舒“我迷路了。”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抬手替江如兰理了理鬓发。

江望舒“许是这芦苇荡太久没来，生疏了。”

江如兰“吓死我了……”

江如兰松了口气，又依赖地抱住她的胳膊。

江如兰“那我们快回去吧？我想虞鸢师娘了。”

江望舒“好。”

两人并肩走出芦苇荡。江如兰叽叽喳喳说着这几日云梦泽的趣事，江望舒静静听着，心思却有些飘远。

江望舒（“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个错觉。”）

可眼角残留的温热触感，却又那么真实。

江望舒（“蓝公子吗？”）

那个清冷的身影，她摇了摇头。

江望舒（“不会的……”）

江望舒（“他已经走了。又怎么会？”）

那股清冽的气息……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晓诀尘。

那个方才在林中误会如兰、又赠她伤药的师叔。

江望舒（“会是他吗？”）

江望舒不敢深想，下意识摇了摇头。

江望舒（“不会的。小师叔是长辈，是娘亲的师弟，待她向来守礼，怎会……”）

江望舒（“可若不是他，又能是谁？”）

江如兰“姐姐？”

江如兰见她走神，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江如兰“你在想什么？”

江望舒“没什么。”

江望舒回过神，对她笑了笑。

江望舒“走吧，回家了。”

远处，莲花坞的轮廓已清晰可见。而芦苇荡深处，一道青色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晓诀尘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眼角肌肤的温度，和丝带柔软的触感。他知道自己逾矩了。知道这个偷来的吻，一旦被她发现，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晓诀尘（“可我……不后悔。”）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是劫，却甘之如饴。

他闭上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愫，转身，朝着与莲花坞相反的方向走去。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不能回头。

就像有些人，一旦爱上，便是万劫不复。

莲花坞内，江枫与虞鸢早已接到传讯，在大殿等候。见到江望舒平安归来，虞鸢难得露出欣慰的神色，上前仔细打量她：

虞鸢“瘦了。路上可还顺利？”

江望舒“顺利。”

江望舒行礼，将聂峥澜的回信呈上。

江望舒“信已送到，聂宗主已有回复。”

江枫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只道：

江枫“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江如兰“师娘，想你啦。”

江如兰缠着虞鸢撒娇去了，江望舒独自回到自己的小院。

推开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仿佛那一路的生死搏杀、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愫、那个轻如羽毛的吻……都只是一场梦。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江望舒（“那个吻……”）

眼角处，被吻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红痕。

江望舒（“红痕……”）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里。

江望舒（“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而答案，她或许……已经隐隐猜到了。只是不敢，也不愿去证实。窗外，夕阳西下，将云梦泽的水面染成一片金黄。

江望舒回到莲花坞的第三日。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小院，空气里浮动着清甜的莲香。江如兰一大早就拿着一个绣工精巧的香囊，兴冲冲地往江望舒的“望舒阁”跑。

香囊用的是云梦泽特产的月白色软绸，上头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莲花，角落里还绣了个小小的“舒”字，针脚细密，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她想在晨练前送给姐姐。谁知刚绕过回廊，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江如兰“哎哟！”

江如兰捂着额头后退两步，手里的香囊没拿稳，掉在地上。那人弯腰捡起香囊，在手里掂了掂，抬头笑道：

苏野·驰远“哟，如兰师妹，一大早慌慌张张的，去哪儿啊？”

正是苏驰远。他一身黑衣恣意，墨发用根发带随意束着，手里还拿着半块糕点，显然刚从厨房“顺”了早饭出来。

江如兰一看到他，眉头就皱起来：

江如兰“还给我！”

苏野·驰远“急什么？”

苏驰远把香囊举到眼前，眯着眼打量。

苏野·驰远“绣得不错嘛。莲花……哟，还绣了个‘舒’字？”

他眼睛一亮。江望舒的“舒”字。

苏野·驰远（“这香囊……难道是送给小望舒的？不对，她俩都是女子，送香囊虽也常见，但这绣字……未免太用心了些。”）

苏驰远心头一转，一个念头冒出来。

苏野·驰远（“该不会是这小丫头想让我转交给小望舒吧？或者是小望舒绣的，送给我的？我苏驰远在云梦泽，也算得上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嘛。”）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坏笑，把香囊往怀里一揣：

苏野·驰远“谢啦，如兰师妹，心意我收下了。”

江如兰“你！”

江如兰气得跺脚。

江如兰“你胡说什么！快还给我！”

苏野·驰远“还什么还？”

苏驰远故意逗她。

苏野·驰远“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江如兰“谁送你了！”

江如兰又急又气。

江如兰“那是我绣给……”

话到嘴边，她猛地顿住。

江如兰（“不能说。不能说这是给望舒姐姐的。姐姐那么干净纯粹，若知道去对她存了那样的心思……会讨厌我的。”）

苏驰远见她噎住，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笑容越发灿烂：

苏野·驰远“绣给谁的？嗯？该不会是……给江恒那小子的吧？”

世家公子榜第一，江曜辞。江如兰从小就跟在他身后“江曜辞”地叫，他默认她喜欢江曜辞。

江如兰脸一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她喜欢谁，关这个讨厌鬼什么事！

江如兰“不关你事！”

她伸手去抢。

江如兰“快还给我！”

苏野·驰远“不给不给。”

苏驰远把香囊举高，仗着身高优势，任她跳着脚也够不着。

苏野·驰远“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亲自给江恒，想让我帮你转交？哎呀，早说嘛，师兄我助人为乐——”

江如兰“苏驰远！”

江如兰急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软的声音从回廊另一头传来：

江望舒“师兄，如兰，你们在吵什么？”

江望舒一身浅蓝色练功服，头发披散，没什么发饰，正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清新得像雨后初绽的莲。

她站了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苏驰远一看到她，眼睛更亮了，晃了晃手里的香囊：

苏野·驰远“小望舒，你看，如兰师妹送我香囊！”

江如兰脸“唰”地白了。江望舒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江望舒“如兰？”

江如兰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看到苏驰远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看到江望舒清澈的目光，话到嘴边却成了硬邦邦的一句：

江如兰“是……是又怎样？”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瞪着苏驰远：

江如兰“我喜欢你，行了吧！快把香囊还给我！”

这话一出，苏驰远愣住了。江望舒也怔了怔。

苏驰远看看手里绣着“舒”字的香囊，再看看江如兰明明羞愤却强撑着的脸，忽然明白过来。

苏野·驰远（“这丫头根本不是喜欢我，恐怕是喜欢江恒那小子，被我戳破了不好意思，才胡乱承认。”）

想到这里，他玩心更起，故意拖长声音：

苏野·驰远“哎呀，那可惜了——”

他走到江望舒身边，胳膊搭在她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苏野·驰远“师兄我心里啊，早就有人了。是吧，小望舒？”

江望舒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推开他的胳膊：

江望舒“师兄，别闹了。快把香囊还给如兰。”

苏驰远却不依，把香囊举得更高，坏笑道：

苏野·驰远“还给她可以啊。不过——”

他低头凑近江望舒，眼睛弯成月牙：

苏野·驰远“小望舒你自己来拿。拿到就还。”

江望舒无奈，踮起脚去够。苏驰远故意把手举高，她够不着，又往前凑了凑。淡淡的莲香从她身上飘来，萦绕在鼻尖，苏驰远呼吸一滞。

就在这瞬间，江望舒看准机会，指尖一勾，将香囊夺了下来。

江望舒“拿到了。”

她后退一步，把香囊递给江如兰。

江望舒“给。”

江如兰接过香囊，紧紧攥在手里，眼圈还红着，狠狠瞪了苏驰远一眼。

苏驰远却还沉浸在方才那阵莲香里，看着江望舒近在咫尺的侧脸，心头痒痒的，忽然伸手——

江望舒“啊！”

江望舒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江望舒“苏驰远！你做什么？！”

她吓得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苏野·驰远“做什么？”

苏驰远笑得肆意，故意把她往上颠了颠。

苏野·驰远“谁让你抢我东西的？快求我，不然我不保证你会不会‘不小心’摔下去哦。”

说着，他还真做了个要松手的假动作，身体微微后仰。江望舒吓得抱紧他：

江望舒“苏驰远！你放我下来！”

苏野·驰远“求我啊。”

苏驰远挑眉。

苏野·驰远“说‘驰远哥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就放你下来。”

江望舒“你！”

江望舒又气又羞，脸颊绯红。她从小被教养得端庄守礼，何时被人这样当众戏弄过？除了他苏驰远，敢这么对她？！

一旁的江如兰早就气得不行，见苏驰远还抱着姐姐不撒手，心头那股火“蹭”地烧起来，想也不想就冲过去，狠狠推了苏驰远一把——

江如兰“放开姐姐！”

苏驰远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往后摔倒。电光石火间，他第一反应不是稳住自己，而是将怀里的江望舒抱得更紧，用尽全力转身，让自己后背朝下——

“砰！”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却把江望舒护得严严实实，没让她碰到半点。

江望舒趴在他胸口，惊魂未定，抬头就见他龇牙咧嘴地抽气，却还扯着嘴角笑：

苏野·驰远“小望舒，你没事吧？”

江望舒“你……”

江望舒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伸手去拉他。

江望舒“摔到没有？”

苏驰远借着她的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满不在乎。

苏野·驰远“没事儿，师兄我皮糙肉厚。”

说着，他转向江如兰，笑容淡了些。

苏野·驰远“如兰师妹，下手够狠的啊。万一真摔着你姐姐怎么办？”

江如兰这才后怕，脸白了白，却还是倔强地瞪着他：

江如兰“谁让你欺负姐姐！”

苏野·驰远“我欺负她？”

苏驰远嗤笑。

苏野·驰远“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这话说得太直白，江望舒耳根一热：

江望舒“师兄！”

苏野·驰远“好好好，不说了。”

苏驰远举手投降，目光却落在江如兰紧紧攥着的香囊上，忽然正经了几分。

苏野·驰远“如兰师妹，香囊呢，既然不是给我的，就收好。有些心思……藏不住的时候，也得看人。”

他意有所指。江如兰咬住下唇，没说话。

江望舒看看她，再看看苏驰远，总觉得两人之间气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她摇摇头，对江如兰柔声道：

江望舒“如兰，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师兄去练剑。”

江如兰点点头，深深看了苏驰远一眼，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苏驰远才凑到江望舒身边，压低声音：

苏野·驰远“小望舒，你觉不觉得……如兰那丫头，对你有点过分黏糊了？”

江望舒一怔：

江望舒“她从小就这样。”

苏野·驰远“是吗？”

苏驰远摸摸下巴。

苏野·驰远“可我总觉得……不太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直觉。那丫头看小望舒的眼神，有时专注得让人不舒服。

江望舒却想起芦苇荡里那个吻，心头一跳，连忙岔开话题：

江望舒“不说这个了。师兄，你今日晨练迟了，当心哥哥又训你。”

苏野·驰远“哎呀！”

苏驰远一拍脑门。

苏野·驰远“忘了忘了！快走快走，不然江曜辞又得念叨我半天——”

苏野·驰远“说我把你带坏了！”

他拉着江望舒就往演武场跑，黑衣在晨风中飞扬，笑声洒了一路。江望舒被他拉着跑，忍不住也笑起来。阳光正好。

而回廊拐角处，江如兰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手指死死攥着那枚香囊。指尖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