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台事务繁杂,江曜辞和苏驰远被金宗主抓了壮丁,说是帮忙实则学习打理庶务。江望舒乐得清闲,一人溜达在熙攘街道上,东瞧瞧西看看,与云梦泽截然不同的烟火气让她眼眸亮晶晶的。

“鎏金台还真是财大气粗。”


“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来个糖人儿?能吹出小兔子呢!”
摊主老伯笑眯眯招呼。江望舒正要凑近细看,一声凄厉尖叫炸响:

“人贩子!抢孩子了!救命啊!”
只见一华服妇人瘫坐在地,发髻散乱,指着前方两个灰衣汉子——那二人怀里抱着个锦缎襁褓,正疯了般往巷子里钻!
江望舒眸光一凛,红色身影如流光掠出,腕间手链灵光闪烁,“流光琴”倏然浮现。指尖拨弦,清越琴音化作无形锁链缠向歹人——

几乎同时,另一道清冽琴音自屋檐上流淌而下,完美融入她的旋律!江望舒侧头,只见蓝砚辞白衣胜雪端坐檐角,膝上古琴泛着月华般的清辉。
两股音波交织成网,那两人如遭重击,“扑通”栽倒昏迷。江望舒快步上前用灵力捆人,蓝砚辞翩然落下,默契地处理另一个。她从歹人怀中抱出吓呆的小女童,柔声哄着,灵力悄然探知血脉牵引。
“在东南方向,约三里处。”

二人带着人贩与孩童按指引寻去,刚到一座气派府邸前,一华贵妇人便跌跌撞撞冲出来,见孩子无恙,顿时泪如雨下:

“多谢仙子!多谢仙长!救了小女!真是……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才好!”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目光在容貌出众、站在一起无比登对的江望舒和蓝砚辞身上流转,脱口赞道:

“二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瞧瞧这相貌气度,简直是神仙眷侣!”
说着便从侍女捧着的锦盒里取出一对玉镯——一只嵌清澈蓝宝石,一只嵌娇艳粉宝石,流光溢彩,分明是情侣款式。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二位务必收下!”
“夫人不必如此,救人危难是我辈职责,这谢礼我们不能收。”

妇人热情得近乎强塞,江望舒推拒不及,那粉宝石镯子已套上她手腕。温润微凉,衬得肌肤雪白。
“夫人,这……”


“收着收着!仙长也来!”
她转身要把蓝宝石镯子往蓝砚辞手上套,蓝砚辞不着痕迹后退半步,江望舒见状,索性接过镯子,一把拉过他的手。
“既是给两人的,砚辞哥哥也拿着。”

她动作干脆利落,镯子“咔嗒”套上他腕骨。做完才觉这举动太过自然,耳根微热,赶紧转身查看人贩子。
蓝砚辞垂眸看着腕间那抹与她相配的蓝,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恰逢鎏金台守卫赶来,移交人贩后,金烬闻讯出现,满面堆笑:

“江贤侄、蓝贤侄,正巧年轻弟子们在演武场切磋,二位不如移步一观?也好交流印证。”
二人走着,江望舒好奇。
“砚辞哥哥,‘望舒’琴?”


“嗯……”
江望舒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带着好奇。
“望舒……”

“是‘为月驾车的仙’的意思,还是‘仰望舒心’之意?你……很喜欢月亮吗?”

蓝温柔喜欢的不是月亮,是舒舒你呀
蓝砚辞看着身旁少女被夕阳余晖勾勒出的柔和侧脸,她的眼眸清澈,映照着天边初现的月影。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这一声回应,轻飘飘地落入傍晚的风里,却不知是在回答她的哪个问题,抑或……两者皆有。
演武场人声鼎沸。中央擂台上,江曜辞剑势如风,“逆风”剑尖已点对手咽喉:

“承认。”
江曜辞收剑而立,眉宇间带着属于云梦泽少主的自信与锋芒。
另一侧,苏驰远鬼魅般的身影骤停,“麻烦”剑轻抵对手颈侧:

“承让承让~”
苏驰远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少年得意,收剑跳下擂台。
不得不承认,江曜辞与苏驰远,无论是家传底蕴还是自身天赋,皆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他们的胜利干净利落,引得周围观战之人阵阵喝彩。
他跳下擂台,一眼瞥见人群中的江望舒,眼睛一亮蹿过来:

“小望舒!看见师兄刚才多帅没?三个回合!就三个回合!”
“看见啦,师兄最厉害。”

江望舒笑着应和,目光却飘向身旁沉默的蓝砚辞,忽然起了玩心,歪头轻问:
“砚辞哥哥,比一场吗?”

蓝砚辞抬眸看她,颔首。
二人飘然落至牡丹纹擂台,红衣如火,白衣胜雪,瞬间吸走全场目光。


“是云梦泽的雪柔仙君和昆仑虚的寒霜君!”

“他们竟然要对上了?”

“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他们谁会赢啊?”

“雪柔仙君对寒霜君!这场有看头!”

“我赌三颗灵石,寒霜君赢!”

“我们师妹才不会输呢!”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充满了期待。
比试开始。江望舒“守柔”剑光温润,蓝砚辞以指为剑,灵力凝作清冽剑气。

二人身影交错,不似搏斗,倒像月下共舞——她剑势缠绵留情,他剑气精准让力,你来我往行云流水,看得台下啧啧称奇。

“这哪儿是打架,这分明是眉来眼去剑法!”
苏驰远凑到江曜辞耳边嘀咕,被江曜辞一巴掌拍开:

“闭嘴,看你的。”
数十回合后,江望舒剑尖轻巧一挑,虚晃一招引得蓝砚辞侧身,旋即手腕翻转,剑身柔柔贴上他手臂。
“承让啦,砚辞哥哥。”

江望舒收剑入鞘,嫣然一笑。她心知肚明,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若非他有意相让,自己未必能如此“恰好”地取胜。

蓝砚辞淡然颔首,眼底掠过纵容。

这场看似平常的比试,落在有心人眼里,却品出了不同的滋味。
二人刚下擂台,苏驰远就挤过来:

“小望舒,累不累?师兄请你去吃鎏金台最有名的蜜酿丸子!”

“她才不累,刚才打的那叫比试?分明是……(跳舞。)”
江曜辞话没说完,被江望舒轻瞪一眼咽了回去。
“好啊,不过要叫上砚辞哥哥一起。”


“叫他干嘛!他又不爱吃甜的!”
苏驰远嘟囔,蓝砚辞已静静走到江望舒身侧:

“可去。”

“……”
一行人在街边小铺坐下,热腾腾的蜜酿丸子端上桌。苏驰远抢着给江望舒夹:

“小望舒,尝尝这个,裹了花生碎的!”
江曜辞不甘示弱,舀了勺桂花糖浆浇在她碗里:

“少听他的,太干,加这个才好吃。”
江望舒左右为难,碗里堆成小山。她偷眼瞧蓝砚辞,他安静吃着,忽然用干净勺子舀了颗酒酿圆子,轻轻放进她碗中——那是她最爱却总被兄长限制的。
“……谢谢砚辞哥哥。”

她抿唇笑,耳尖微红。苏驰远瞪大眼睛,江曜辞皱眉:

“蓝砚辞,她不能多吃酒酿。”

“一颗无妨。”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怎么没想到这招!小望舒,我也给你——”

“你闭嘴。”
三人暗流涌动,江望舒捧着碗,嘴角止不住上扬。
夜色渐深,江望舒独自坐在窗前,摩挲着檀花令牌。腕间粉宝石玉镯在灯下莹莹生辉,她不由想起白日他戴镯时那抹浅笑。

(“他今日……好像格外温柔?”)

少女心思如月下兰,悄然舒展。

却不知远处阁楼阴影里,温朝正贪婪凝视她的侧影,手中阴石泛着暗红煞气。

(“如此绝色,合该成为我温朝的禁脔,为我炎阳台增添光彩!”)

“看够了么?”
冰冷声音自身后响起。温朝骇然回头,蓝砚辞不知何时立于檐角,白衣浸月,眸似寒星。


“我当是谁,原来是蓝二公子。”
温朝迅速压下心惊,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倨傲表情,嗤笑一声。

“怎么,这鎏金台的夜色,只准你蓝二公子赏得,我温朝便看不得?”
蓝砚辞没有理会他的强词夺理,目光扫过他方才凝视的方向,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非礼勿视的道理,温二公子不懂么?”
温朝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戾气:

“蓝砚辞,你少在这里假清高!江望舒又不是你昆仑虚的人,更不是你蓝砚辞的人,我看不看,与你何干?”

“与我有关。”
蓝砚辞向前一步,气息骤凛:

“若再让我发现你窥探,休怪蓝某手中之剑,不识得炎阳台二公子的身份。”
温朝咬牙,色厉内荏:

“哼,我们走着瞧!”
他悻悻遁入黑暗。蓝砚辞未追,只遥望那扇亮灯的窗,眼底冰霜渐融,化作一片复杂温柔。
窗内,江望舒似有所感,抬头望月,只见星河璀璨,夜风拂过檐角铃铛,叮咚轻响。
而远处,苏驰远正缠着江曜辞喋喋不休:

“你说蓝砚辞是不是对小望舒图谋不轨?”

“……你先管好自己。”

“我这是关心小师妹!哎,你别走啊——”
月色愈浓,鎏金台的夜,还很长。

辞舒予你cp继续撒糖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