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仍在发酵,严家老宅的电话几乎被打爆,几位叔伯长辈也沉不住气,纷纷致电施压。严浩翔索性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通讯,只在顶层公寓里,隔着单向玻璃,冷漠地俯瞰楼下如嗜血蚊蝇般的记者。
风暴眼中,反而最是平静。
“翔哥,资料都整理好了,贺家那几个项目的底子不干净,尤其是城西那块地,贺明辉经手的时候,贿赂和违规操作证据确凿。”宋亚轩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现在就放出去?”
“不急。”严浩翔语气沉稳,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过,上面是助理刚送来的、关于那场车祸更详细的调查报告,包括当时被收买做伪证的维修厂工人的证词翻供录音。“让他再跳一会儿。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不仅要平息舆论,更要借此机会,将贺明辉和他背后的蛀虫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那我们现在……”
“先给贺家找点小事做做,”严浩翔淡淡道,“税务局和住建局那边,可以‘热心市民’的身份,递些材料过去了。另外,联系和我们交好的几家媒体,准备通稿,但不是现在发。”
他要一步步收紧套在贺明辉脖子上的绳索。
挂了电话,严浩翔回到客厅。严霖霖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画具,但他没有画画,只是抱膝坐着,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连续几天的低气压,连他都感受到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严浩翔,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蒙上一层担忧。他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熟练地打开记事本软件——这是严浩翔最近教他的,让他可以用打字或画图的方式表达简单需求。
他在屏幕上画了一个简笔小人,小人周围画了很多代表声音的波浪线,然后又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指向严浩翔。
他在问:外面那些吵闹,是因为你吗?你还好吗?
严浩翔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柔软了一片。他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拿过平板,在上面打字:「是因为我,但不是我错了。是坏人想伤害我们。」
他把“我们”两个字打得很重。
严霖霖看着那两个字,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过了一会儿,他拿过平板,擦掉之前的画,然后非常认真、一笔一画地,画了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一只大手,一只小手。
画完,他抬起头,看着严浩翔,眼神纯净而坚定。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严浩翔放在膝盖上的手。
无声的语言,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
他在说:我和你在一起。
严浩翔反手握住他,心底因外界纷扰而起的最后一丝烦躁也烟消云散。他有必须要守护的人,所以,他不能输。
第二天,反击的序幕悄然拉开。
先是几家颇具公信力的财经媒体,同时刊登了深度分析文章,矛头直指贺氏企业近期的几个重点项目,详细列举了其在土地审批、资金运作中的诸多疑点和潜在违规风险。文章虽未直接提及贺明辉,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些项目正是他上位后大力主导的。
紧接着,税务部门宣布对贺氏集团旗下某子公司进行“例行税务稽查”,住建局也叫停了贺家城西那块备受瞩目的地产项目,要求重新进行安全与环境评估。
股市开盘,贺氏集团股价应声大跌。
舆论的风向开始有了细微的转变。一些人开始质疑,贺家在这个节骨眼上高调“寻亲”,是否是为了转移视线,掩盖自身面临的严重危机?
贺明辉显然没料到严浩翔的反击如此迅速且精准,直接打在了他的七寸上。他焦头烂额地应对着突如其来的调查和股价暴跌,原本用来煽动舆论的水军和媒体,在严家更强大的资本和关系网面前,也显得力不从心。
就在贺明辉疲于奔命之时,严浩翔使出了第一招杀棋。
一段经过处理的录音,被匿名发送到了几家最大的媒体机构。录音里,是贺明辉与一个神秘人的对话片段,虽然关键信息做了模糊处理,但贺明辉那句充满怨毒的“贺峻霖那个废物早就该消失了,凭什么跟我争?”以及“车祸现场处理干净点”的暗示,清晰可辨!
这段录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翻了整个舆论场!
前一天还在同情贺家、谴责严浩翔的公众,瞬间哗然。风向彻底逆转!贺明辉谋杀贺峻霖车祸真相#等话题以爆炸性的速度冲上热搜,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什么豪门恩怨、强取豪夺,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未遂,而严浩翔,才是那个救了人、并一直在保护受害者的角色!
贺明辉苦心经营的“好兄长”形象瞬间崩塌,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贺氏集团的股价更是断崖式下跌,直接跌停。
严浩翔站在公寓里,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对贺明辉的声讨和对自己“沉冤得雪”的赞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只是开始。
他拿起电话,拨给宋亚轩,声音冷冽如刀:
“准备一下,以严氏集团的名义,正式起诉贺明辉涉嫌商业欺诈、诽谤,以及……意图谋杀。”
他的目光投向客厅里,对此番腥风血雨一无所知、正安静睡着的严霖霖。
霖霖,你看,那些伤害你的人,哥哥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