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得空中几声大雕唳鸣,声音清亮,它们声势惊人,四翅鼓风,只带得满地灰沙飞扬。双雕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上下翻飞,不住向李莫愁喙啄翅扑。又听南方马蹄声响,一乘马急驰而至。
杨过下意识看去果然是郭芙。
结果一分神,哪里又找得见晏晏姐姐,以为她厌憎自己,自卑自伤之心更甚,心道:“是了,你本就是诓骗我的说什么诅咒的胡话,我写了那么多手札终究还是记得住你,你一说话我便听出来了,可你呢?认不出我,竟听不出吗?我妈是个乡下女子,我从来没见过我爹,他又死得不明不白……哼,我生来命苦,受人欺侮。你再来欺负,也不过又多一个瞧不起我的人而已,老子在乎吗?”
杨过站在一旁暗暗伤心,但觉天地之间无人看重自己,活在世上了无意味,也就没听见郭芙惊喜的一声“杨大哥?”
正自难过,听得马蹄声响,又有两乘马急驰而来。一青一黄两匹马,也是良种,但与郭芙的红马相形之下,就差得太远。每匹马上骑着一个少年男子,均身穿黄衫。
郭芙见杨过不回神,只能向两武开口叫道:“武家哥哥,又见到这恶女人。”马上正是武敦儒、武修文兄弟。二人一见李莫愁,心中盛怒,李莫愁是他们杀死母亲的大仇人,数年以来日夜不忘,在此相见,登时急跃下马,各抽长剑,左右攻了上去。郭芙叫道:“我也来。”从马鞍旁取出宝剑,下马上前助战。
杨过突然发足狂奔,也不依循道路,只在荒野中乱走。杨过心神异常,只道普天下之人都要与自己为难,无人爱护无人在意,他本来自西北向东南行,现下心中只想要与这些人离得越远越好,反而折返西北。
杨过心中混乱、厌憎尘世,专走荒山野岭间乱走,肚子饿了,就摘些野果野菜饱腹。越行越远,不到一个月,已形容枯槁、衣衫破烂、狼狈不堪,直走到了一处高山中。杨过并不知这就是“五岳天下险”的华山,眼见山势险峻陡峭,反而心中发狠要往绝顶上爬去。
居然是有几分死志。
我后知后觉杨过既然已经下山了,那……我几乎难以呼吸,忽的就流下眼泪,在心里埋怨系统“我让你提醒我小龙女受辱一事,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如今错过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这对杨过来说……”
我已经泪流满面,心中疼痛难忍,忍不住跪坐在地上,掩面而泣,既是悲痛本能改变之事如今错过了,又悲痛最信任的系统背叛了自己只剩孤家寡人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我已经不参与杨过的生活了,你答应我的事为什么做不到?!我说了我只改两件事,你知道作为读者这两件事有多么重要吗?我不会相信你了!接下来,我会一直盯着杨过直到帮他躲过断臂之灾!”
“对不起。但是原著的故事情节不是我们能轻易改变的,我不是金手指,你如果受重伤濒死,我救不了你。这里是武侠世界,你本身就是路人甲,完全没有必要卷入其中。”系统一字一句似乎是想让我感受到它的诚意。
我只觉得讽刺。
“你根本不懂。我……告诉我杨过的位置,我不想说第二遍。”我承认我对杨过有私心,无非是想让他更顺遂一些,再顺遂一些。
我真是错了,系统本身就是路人甲系统一直不赞成我参与进他的生活,我还信任它能带我去改变原著的重要故事情节,如果要改变我只能一直跟着他,既是满足路人甲系统的观测任务,也是为了杨过。
我心里稍微安定,恶狠狠的擦自己眼泪,总是哭,总是哭,哭有用吗?能改变什么?只要我跟好了杨过,不用怕,不用怕改变不了。
“目标朝着华山前进。”系统也知道我的决心,阻拦无用,只机械回答道。
好,这样很好,既然又要当路人甲又要观测那我就围着他转,悄悄保护他。
“路人甲光环打开了吗?”
“开了。您要登华山吗?”
“这是他的机缘,我在山下等他。”
我戴上帷帽,向华山前行。其实本身有路人甲光环,我根本不用担心会被杨过发现,但我不知道怎么了,竟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成了人间看客。坚守好了路人甲只观测不参与的职责。心不冷漠,行却冷漠。
我和杨过始终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我不敢离他太近,害怕光环不起作用忽的出现在他眼里,有时他明亮的眼睛会扫过我的周围,我知道他看不见我,心里却还是有几分别扭的紧张。
杨过觉得自己大抵是走火入魔了,自从下华山以后,总能看到日思夜想的人的身影,远远的,七八米的样子,只有他能看见,周围人熟视无睹。还是再见那身衣裳,她真是爱穿红衣,只可惜戴着帷帽,薄薄的一层纱让他看不清脸,只能看见窈窕的身影。
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