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的臂弯死死锢着苏凝玉的腰,策马调转方向,根本不给她半分回望的余地。
马蹄踏地急促如鼓,他避开正面厮杀最烈的重围,专挑敌军侧翼阵型稀疏之处疾驰,身边的暗卫拼死开路,刀光剑影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身后谢征的呼喊声被狂风与厮杀声撕碎,他策马欲追,却被蜂拥而上的崇州军纠缠,长枪横扫间斩落数人,可眼前敌军如潮水般涌来,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带着苏凝玉越跑越远,眸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
-
齐旻驱马一路狂奔,风刃刮过脸颊,带着战场的血腥气,直到奔至离主战场不远的一处高坡,才猛地勒住马缰。
此处居高临下,能将战场中的局势尽收眼底,又避开了乱兵流箭,相对安稳。
苏凝玉靠在他怀中,心口依旧怦怦狂跳,耳畔还残留着马儿奔行的风声与战场的杀伐之音。
两人立于坡上,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战场中心。
只见随拓骑在马背上,体内药性已完全发作,整个人变得暴躁狂乱,全然失了理智。
他猩红的眼底满是暴戾,看向对面焉军女将时只剩不屑与狂躁,出手的招式虽然狠厉,却凌乱不堪,破绽百出。
焉军女将眼神冷冽,招招直击要害,不过三招便以雷霆之势刺穿随拓心口,随拓身躯重重一震,随即从马背上滚落,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主帅当场殒命,亲卫随影想为王爷报仇,也死于焉州军的兵刃下,本就陷入苦战的崇州军见状瞬间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四处逃窜,战场局势已然明朗。
齐旻冷眼望着下方的乱象,玄色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薄唇轻启:
#齐旻 随拓已死,东宫与苏家多年的血海深仇总算都报了。
苏凝玉平静地看着那具倒在乱军中的尸体,没有说话。
多年的血海深仇竟以这样的方式了结,可她心里却没有复仇后的快感,更多的是对世事无常的唏嘘。
#齐旻 所有人都只会认为,他是死在两军交战的敌将手中,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齐旻垂眸看向怀里的女子,语气淡漠无波。
这便是他布下的全盘棋局,不动声色的除去心腹大患,却能让自身不沾染半点嫌疑,全身而退。
#齐旻 戏看完了,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话音落下,他再次调转马头,刻意避开下方溃败逃窜的乱军,朝着远离战场的郊外林间奔驰而去,暗卫们紧随其后,分散在四周警戒,确保一路无虞。
行至林间深处僻静之地,葱茏草木遮天蔽日,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杀伐喧嚣。
两人翻身下马,并肩靠在树干上稍作歇息,紧绷的心神终于有了片刻松懈,暗卫们守在数丈之外,各司其职,警惕着周遭动静。
谁也没有留意,在他们身后那片茂密的灌木丛中,早已蛰伏着数道黑影。
魏胜隐匿在灌木深处,紧盯着不远处的苏凝玉。
上次奉相爷之命,他派出玄衣死士将苏凝玉带回,却尽数折在了谢征手中,此事时隔半个月才传回相府,丞相魏严震怒,下令魏胜亲自出马,务必将人带回。
可自那之后,苏凝玉便彻底没了行踪,直至数日前,他们才查到她竟与随家大公子随元淮同行,却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如今身处荒郊野外,远离战火硝烟,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魏胜眼神一沉,对着身旁的玄衣死士飞快打出几道手势,两名死士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故意弄出些许动静,佯装偷袭,瞬间便将暗卫的注意力引开,众暗卫以为有敌来犯,立刻循声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