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茶馆的后院厢房里,苏昌河独自斜倚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黑红相间的衣袍衬得他眉眼间那点漫不经心的冷意更显凌厉。
他刚与苏暮雨联手将那些逃匿唐门的暗河叛徒尽数肃清,然后苏暮雨就被白鹤淮拐去陪她逛堇城了,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跟去。
余下众人也各忙各的,转瞬便散了去,偌大的厢房里竟只剩他一人,伴着满室的清寂。
门帘被轻轻掀动,楚卿卿缓步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很轻,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显然心事重重。
直到抬眼撞见苏昌河的目光,她才微微一怔,仓促敛了敛纷乱的神色。
苏昌河回来了?
苏昌河抬眸看她,唇角勾着几分惯有的散漫,他素来心思缜密,早已瞧出她心绪不宁,却没多问半句。
楚卿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
楚卿卿我怀疑……我爹就是毓公子,我娘的死……说不定和他有关。
这话落下,苏昌河摩挲茶杯的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苏昌河雇杀手杀自己?若真是如此,这场戏可就太有趣了。
他的调侃落在楚卿卿耳中,只让她心头更沉,她垂着眼,眉宇间的郁色更重了些。
苏昌河瞧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散漫渐渐敛去,放下茶杯,神色郑重了几分:
苏昌河若他真的害了你娘,如今又存着害你的心思,那他便不配再做你的亲人。血脉不过是老天随手定下的羁绊,算不得什么,你没必要为此愁眉不展。
楚卿卿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触动,决然的说道:
楚卿卿你说得没错,我一定要查清所有的真相,倘若爹真的就是那个神秘的毓公子,那他的心机就实在太深沉了,我娘的死定然和他脱不了关系,这样的爹,我不要也罢。
她顿了顿,眉头又紧紧蹙起,语气里添了一丝困惑:
楚卿卿只是……我今日特意寻了机会查过他的瞳孔,纯粹的墨黑,干净得没有半点异常,也瞧不出丝毫借外物遮掩的痕迹。
苏昌河眸色微沉,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缓缓开口:
苏昌河既非外物遮掩,那便是以内力改了瞳色,水官提过,毓公子的异瞳,是与三官打斗时才暴露的。上次在天启城外树林救你,我也是与他过招之后,才发现他那双眼睛的秘密。
楚卿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楚卿卿是了!他一直说当年从山崖跳下去后便内力尽失,说不定……这根本就是他的伪装,借着废人的名头藏起内力,也藏起那双眼睛的秘密!
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冷意:
楚卿卿我已经答应他,明日陪他去天启城外的暮月山竹林祭拜我娘。这些日子与他单独相处,他从未有过半点伤害我的意思,想来,是想借着祭拜的由头把我引到那竹林里,那里定有他的算计。
苏昌河瞬间洞悉了她的心思,抬眸看向她:
苏昌河你是想以自己为饵,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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