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生不见花魂断,花绽难逢叶影残。
彼岸花族的宿命,似是被亘古诅咒缠绕,自诞生便浸着化不开的凄美与苍凉。
千万年前,她们亦属于花族,却因花色妖冶过绝,艳压群芳,遭其他花族嫉恨排挤,最终被贬至忘川尽头的黄泉之畔,成了引渡亡魂,维系阴阳平衡的宿命族群。
泠月,作为彼岸花族新一代灵主,自化形起便背负着族群存续与忘川秩序的千钧重责。

她初临尘寰,对世间万物尚带着几分懵懂纯粹,却深谙自身使命之重,自入天界,她始终步步谨慎,敛藏锋芒,从不敢轻易生事,更不愿得罪任何人,纵然因那夜的事对润玉心生怯意,依旧谨遵旨意,坐于他身侧陪他共膳。
而润玉也因阴阳劫之事,对这彼岸花族的灵主生出几分疑虑,他正欲借机试探,她是否知晓自身沾染蚀魂露之毒?又是否与旭凤暗中勾结?
殿内烛火明灭,映得满桌珍馐流光溢彩,泠月捧着白瓷碗,手握玉筷,却只细细拨弄着碗中白饭,那些缀着瑶柱,淋着玉露的菜肴她一眼未瞧,更未曾动过分毫。
润玉执筷的手一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探究:
#润玉 这些菜品皆是膳房按天界规制所备,莫非不合你口味?
泠月心头一紧,握着玉筷的手指微微蜷缩,连忙摇头辩解:
##泠月 回陛下,菜品精致味美,只是……臣妾初入天界,尚不习惯这般丰盛,白饭便已足够。
她这话半真半假,实则是那夜之事后,对润玉存着本能的怯意,更因心中藏着不敢言说的秘密,她早已知晓旭凤以蚀魂露灌溉彼岸花海,是要借她这灵主之魂为引,布下杀局暗害润玉。
那日旭凤站在黄泉之畔,嘴角勾着阴冷的笑,字字透着诛心的威胁:
#旭凤 泠月,你若敢泄露半分,或暗中阻挠,我便引涅槃之火,将你彼岸花族满界花海烧得片甲不留,让你的族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彼岸花族是她的根,是她与生俱来的责任,那些漫山遍野的殷红花朵,皆是族人的神魂所化,她赌不起,更输不起。
所以,哪怕知晓润玉正被剧毒侵蚀,哪怕面对他的试探如履薄冰,她也只能咬紧牙关隐瞒,任由自己沦为伤人的利刃,在良知与族群存续间备受煎熬。
润玉眼底眸光微沉,并未点破,他夹了一箸裹着琥珀酱汁的灵犀草递到她碗中,那草叶上还凝着细碎的仙露,香气清冽,却是需以仙元温润方能消化的食材,若是身中蚀魂露之毒,仙元紊乱,触之必会引发灵脉刺痛。
#润玉 灵犀草滋阴补元,对你修行有益,尝尝。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关切,目光却如冰刺般锁住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
泠月望着碗中那抹翠绿,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她能清晰感觉到灵犀草上散逸的仙元波动,与体内蛰伏的蚀魂露气息相悖。
可君命难违,更怕稍有不慎便牵连族人,她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举起玉筷,将那箸灵犀草送入口中。
刚一入口,一股清润的仙元便顺着喉咙滑入灵脉,果然与体内的毒素相撞,顿时心口猛地一窒,灵脉中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是无数细针在扎,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硬生生咽了下去,抬眼时眼底已蒙了一层水光,却依旧强撑着挤出笑意:
##泠月 多谢陛下……确实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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