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潆这时酒劲刚好涌上来,脸颊红得像浸了晚霞,连眼尾都染着浅粉,抬头看见蓝忘机的身影,含含糊糊地唤了句:
蓝潆(语鸢)二哥哥……
话音还没落地,脑袋便不受控地一歪,直直醉倒在桌案上,手里的酒盏也轻轻滚到了一旁。
江澄和聂怀桑见蓝忘机脸色冷得能结冰,哪还敢多待,悄悄起身溜得没了踪影。
蓝忘机没理会逃走的两人,也没跟魏无羡多置气,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醉醺醺的蓝潆,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又轻轻收回,转头冷声道:
蓝湛(忘机)你明知云深不知处禁酒,还敢带三妹饮酒,明日自行去戒律堂领罚。
说罢,稳稳托着蓝潆的背,转身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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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抱着蓝潆回了她的房间,缓缓将人放在床榻上,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
烛火跳动着,映着蓝潆泛红的睡颜,睫毛垂落如蝶翼般纤长,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弧度,显然睡得安稳。
他静静站在床前,指尖悬在她发侧,快要碰到那缕垂落的碎发时,又轻轻收回。
他比谁都清楚,方才那声二哥哥喊得亲近,可他们并无半点血缘,蓝潆是父亲当年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自小养在蓝家。
他们从小一同在云深不知处长大,他始终以兄长的身份护着她,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守护里悄悄掺了不一样的心思,尤其是看见她和魏无羡凑在一起说笑打闹时,心口总会莫名发紧,那份异样便愈发清晰。
他暗叹一声,压下翻涌的情绪,俯身给蓝潆掖好被角,正欲转身离去,房门却忽然被推开,蓝启仁走了进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蓝启仁怎么有酒味?
话音未落,蓝启仁便瞥见了床上醉着的蓝潆,脸色顿时沉了几分,转头看向蓝忘机:
蓝启仁这是怎么回事?语鸢怎会醉成这样?
蓝忘机垂眸颔首,不敢隐瞒,据实回道:
蓝湛(忘机)是魏婴偷偷带了酒进云深不知处,与江澄、聂怀桑……还有三妹一同饮了酒,三妹故而醉了。
蓝启仁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道:
蓝启仁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抬眼扫过床榻上熟睡的蓝潆,见她鬓发微散,脸颊还带着醉红,眉头皱得更紧,大怒道:
蓝启仁云深不知处禁酒的规矩,从先祖传至今日,从未有过半分松动,何时容得人这般肆意打破?魏无羡那小子屡教不改,明知故犯便罢了,语鸢是姑苏蓝氏教养的姑娘,竟也跟着他们凑这份热闹,醉得毫无分寸!
他上前半步,目光落在了蓝忘机身上。
蓝启仁你是她二哥,又是执掌家规的含光君,既知晓此事,为何不及时阻拦?反倒让她沾了酒气,失了分寸!
蓝启仁明日一早,便让魏无羡、江澄、聂怀桑三人,一同去戒律堂领罚!至于语鸢……
他又瞥了眼床榻,神色依旧严肃。
蓝启仁自从她这次病愈后,倒是越来越没了规矩!等她明日醒了,也一并来戒律堂,好好记一记先祖留下的家规!
说罢,他气得衣袖重重一拂,转身便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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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戒律堂的大门前,魏无羡、江澄、聂怀桑和蓝潆已齐齐跪好。
蓝启仁负手立在堂前,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魏无羡身上,冷声说道:
蓝启仁此次私带酒水进云深不知处,违规饮酒,魏无羡你是主犯,罚戒尺三百下,以儆效尤!
话落,他又看向江澄、聂怀桑与蓝潆,继续说道:
蓝启仁你们三人与他一同饮酒,各罚戒尺一百下,今日便让你们记牢,姑苏蓝氏的家规绝非摆设!
蓝湛(忘机)叔父!
蓝忘机快步上前,躬身颔首,急切恳求道:
蓝湛(忘机)三妹前几日刚病愈,身子才稍有起色,一百下戒尺恐怕难以承受,还望叔父从轻发落。
蓝启仁却摆了摆手,严肃的说道:
蓝启仁她若身子不济,怎敢跟着旁人偷偷饮酒?既敢破戒,便说明身子无碍!今日必须罚,好让她长长记性,免得日后愈发无规矩!
见叔父态度坚决,蓝忘机沉默片刻,随即抬眼,语气坚定:
蓝湛(忘机)此次未能及时阻拦三妹,忘机身为二哥,亦有管教失职之责,愿替三妹受这一百下戒尺,还请叔父应允。
跪在一旁的蓝潆猛地抬头,看着蓝忘机挺拔的背影,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这二哥哥也太好了,竟愿为她受罚!
魏无羡见状,也连忙开口:
魏婴(无羡)蓝湛,这不关你的事,酒是我带的,祸也是我闯的,哪能让你替蓝三小姐受罚?不如把她这一百下,都加到我身上,三百下我都挨了,也不差这一百!
蓝湛(忘机)不必多事
蓝湛(忘机)我替三妹受罚,是我自愿,亦是我身为兄长的本分,与你无关。
魏无羡还想再说,蓝启仁已厉声道:
蓝启仁休要多言!既如此,便按忘机说的来,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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