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国际洲,天气好像极其不稳定,昨夜明明月明星稀,第二天早上,却被窗外的雷声裹挟着雨声吵醒,苏梨站在窗边,看着在大雨中渐渐模糊的街景,似乎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阴郁之中。
周礼打开了房间的灯,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雨。
“今天我要去趟学校。”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周礼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将人带入怀,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喑哑:“嗯,一会我捎你过去。我去趟公司估计要到下午才能回来,你中午去梨安一起吃饭?”
“可以,但是我可不可以自己开车去呀。”苏梨一脸期待的看向周礼,眼睛都亮亮的,周礼轻笑:“让你去考驾照你也不去。”他的手指轻点她的额头,苏梨撇撇嘴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为什么不考驾照?”周礼询问。
“我,阳明山车神知不知道!”苏梨不屑的说着,想起之前在学校考驾照的经验,“老师嫌我开的太快了。”
“你确定不是飞的太低了?”见他揭她的老底,她忍不住吐槽:“这个云奕怎么什么都和你说。”看来她要趁着许莫妍不在,去香协给云奕再加点任务了。
最后是周五开车过来接的苏梨去实验室找雷蒙德,周礼让周五在那边等着苏梨接她回梨安。
周礼自己一人开车去了梨安,刚到办公室就给徐天一去了电话。
“天一,之前仁德医院拿过来的那份投资意向计划书你放哪里了?”电话那头还在看着李成安发过来的宴会嘉宾名单的徐天一听到“仁德医院”的名字,眯起了眼睛回想了一下。
他愣怔了一下,好像记得是一个多月前递过来的意向书了,当时周礼怎么评价的来着?反正他记得是周礼自己pass掉的项目呀。
“应该还在项目部那边,我记得您当时说那个院长的计划书写的不够详尽,连核心技术优势都没有,所以就回绝了合作,我让项目部按照流程退回来着。”周礼听完就打算挂电话,徐天一突然又开口提了另一件事:“周总,周远道和李香兰要离婚了。”
“嗯,我知道。”周礼声音依旧淡淡的,似乎对这件事毫不惊讶。
徐天一表示周总你这样我没有和你八卦的热情啊,但是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好像李香兰为了尽快离婚,并不算要周远道的财产,只说要带走嫁妆。”
“你一会是要去找李秘书吗?”周礼一说,徐天一自然知道他说的是李香兰的父亲李成安,他愣神间“嗯”了一声,周礼就继续开口:“你告诉李秘书,周氏得到了华医所的注资,而且李阿姨这些年在周家,也尽到了做当家主母的本分,怎么能净身出户呢,这传出去对周家名声不好。”
这主意是真损,徐天一粗略的估算周远道的房产这些,周总这是要他那个好父亲再大出血啊。
“知道了,周总,我会传达给李秘书的。”周礼挂断了电话,便将内线接到了项目部:“帮我找到仁德医院的计划书,一个月前退到你们那边的,找到让安雅拿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周总。”接电话的实习生挂了电话,就给项目部主管安雅说了周总要找这份计划书的事。
“你确定周总要的是仁德医院的计划书?”安雅皱眉,见实习生点头,赶忙拦住了抱着一摞文件打算送到前台让他们帮忙寄出去的另一个员工,“肖恩,你放下你手里的文件!”安雅快速在一堆文件中抽出了那份,然后让肖恩将其他的继续退回,就拿着文件去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路上,安雅也翻看了一下那份意向书,她记得周总不看好这个仁德医院呀,虽然仁德算是华医所旗下的医院,但是这几年因为被有边缘化的有点严重,医疗资源和口碑都不怎么样,要是梨安想要合作,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揣着满肚子的疑惑,安雅将计划书送到了周礼的办公桌上。周礼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街上的行人极少,只有偶尔有车在街道上疾驰而过。
“周总,你要的计划书。”
“嗯。”他落座在办公桌前,面前的计划书的扉页都不曾翻开,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这个投资项目交给你跟进,资金场地先定下来,确定立项。”
“这个项目周总之前并不看好。而且项目部的投票也没过——”周礼抬手制止了安雅要说的话:“我知道,这个项目的亏损我担。签约发布会定在仁德医院,媒体和医疗界的代表都要请,一立项就准备。”
“是。”安雅应声,心里的疑惑却更甚,梨安从建立之初就一直保持低调的,这次周总不仅主动和仁德合作,还特意强调要办签约的发布会,这背后显然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她也只是个项目部的主管,周总这么做她奉命行事就行。
周五的车稳稳停在实验室的停车场,他迅速撑伞绕到副驾,为苏梨拉开了门,雨水裹挟着潮湿扑面而来。苏梨接过伞,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走在前方,到了大厅就将伞收起放在一边的架子上。
她拿卡片刷过了闸机,先带着周五去了会客休息区,示意他在这边等她。
她则转身刷开了实验室核心区域的大门,进去后就先朝着雷蒙德的办公室去了。
周五望向苏梨开门时用的那张正式研究员的ID卡,眼底里满满的都是赞叹,二十二岁就能成为洲立大学第一实验室的正式研究员了,听徐天一说夫人还是雷蒙德教授的学生,他不得不感叹自家少爷真是捡到宝了。
雷蒙德的办公室空无一人,这几日实验室半数人员请假了,三个实验小组项目停摆。
霍彧休假后,他团队就没有精算师了,几个研究生当当助手还行,后期的算法完全帮不上忙,雷蒙德也是没办法,只能自己上阵,不然他这一整个实验室都可以放假了。
苏梨最终在霍彧的实验室找到了雷蒙德,只见他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稿纸中,神情也有些狼狈,这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他的模样了。
“老师,这么精准的计算机你不用,纯靠手和脑子啊。”苏梨突然的开口,让雷蒙伏在案上的身躯一震。
抬头见到他的得意弟子正靠在那台大型的计算机上面,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
但是他随即就从惊吓中抽离,此刻他真是缺人的时候,路过的狗他都想薅来用用,别说苏梨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他面前了,他双眼一亮,连忙招手:“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些数据!”
闻言,苏梨走近接过了雷蒙德递过来的几页稿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老师,霍彧在做核潜艇的项目?他不是在研究机器狗吗?”她寻思跨度这么大吗?
雷蒙德自然是知道她对于热武所的态度,从南森去热武所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这是和热武所的合作项目,落到了霍彧他们小组。”说话间想起了苏梨的来意,连忙追问:“你去看过霍彧了吧,他情况如何。”
提起此事,苏梨的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她是真的不懂那些人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偏要惹是生非的干嘛。想到雷蒙德可能一直在国际洲,又是实验基地对外的发言人,可能和那边有接触,便开口询问。
“老师,你知道现在华医所的会长是谁吗?”
雷蒙德思索片刻,缓缓道:“好像是位女性,三个月前我参加一个拍卖会的时候,我看到本跟在一个戴面具的女人身后,态度很是恭敬,我记得当时他是称呼她‘会长’来着。”
“我怀疑霍彧和实验室其他人的情况,和前几天他们打的那个流感疫苗有关系,只是那家医院是华医所的地盘,怕是早就抹去痕迹,无从查证了。”苏梨语气凝重,想到后面的计划,又开口道:“你让他们暂时别去华医所旗下的医院就医。”
“有两个人住在那家医院附近,前天去看过,但是医院也只是例行检查,留了诊疗记录,对于他们的病情束手无策。”雷蒙德面对苏梨说出这件事和“华医所”有关系,也有惊讶,苏梨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事情,他见过几个同事的情况,如果说真的和华医所有关,那么华医所的目的是什么?
苏梨从包中取出几个香料盒子递给雷蒙德,这是她昨晚赶制出来的,而且这之后她再制香,怕是效果也不会有这么好了,毕竟缺了最重要的材料,治标不治本。
“这里面有使用说明,你分给他们。等我从京城回来就安排他们做针灸治疗,他们体内的毒素还要排出来。”雷蒙德接过盒子,郑重颔首,目光里满是信赖。
“苏梨,你告诉我,是不是华医所有什么——”雷蒙德本来就是个护短的性格,尤其他向来投身于研究,对于他招进来的这些研究员们,他可是宝贵着呢,他可不会容忍那些为了利益伤害他学生的人过的太舒坦。
“老师,有些事还需要时间,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苏梨莞尔一笑,“老师你继续加油,我就先走啦!”
她今天主要就是来送香料的,不然她才不跑这一趟,万一雷蒙德抓苦力她的假期可就泡汤了。
徐天一本来是不必再往城主府跑一趟的,只是他看着宾客名单最后面的那个名字,想到周礼的话,倒是让他找到了登门的正当理由。
“李秘书,梨安国际的徐特助来了。”护卫到了李成安在的秘书室,这几日霍岩去了国际洲,这边的事物都是李成安在负责,李成安虽然有些诧异,却没有丝毫怠慢,将徐天一迎到了会客室。
寒暄数句后,徐天一便直入正题,打开了那份宾客名单:“李秘书,此番前来,是想因为这个。”他的手指到“周远道”三字之上。
李成安坦然回应:“这时霍城主特意吩咐的,是周礼先生定下来的。”
徐天一点头示意知晓,顺势接过话茬,将周礼的交待一一转述。李成安凝神静听,美誉间掠过思索之色,显然在揣摩周礼话中意思。
片刻沉吟之后,他抬眼看向徐天一,缓缓颔首:“周总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按照周总的意思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