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住了,她看见房东太太——刘婶站在修车行门口,旁边还站着几个人
那个胖胖的工头,码头上的,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旧夹克,手里捏着一沓钱,边缘被汗浸得有些软
那个胖胖的工头,码头上的,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旧夹克,手里捏着一沓钱,边缘被汗浸得有些软
工头旁边是个戴安全帽的男人,她见过几次,是巷口那家建材店的老板,姓周,他老婆在坡下面开了家小卖部,两人平时都不怎么跟宋亚轩说太多话,每次碰面最多点个头
房东太太从屋里搬出一张桌子,摆在修车行门口,桌面上铺了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她把一个铁皮盒子放在桌子中央,盒盖敞开着,里面已经有一些钱了,五块十块二十块的,叠得不太整齐,有的还卷着边角,一看就是从各家各户的口袋里刚掏出来的
她把盒子往桌中间挪了挪,让路过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
"小宋走得太急,他家里人过不来,咱们街坊邻居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刘婶的嗓门不大,跟平时那股洪亮劲儿完全不同,说完了又补了一句
"他平时帮了大家那么多,现在他走了,咱们送他一程。"
工头把手里的钱放进盒子里,手指在钞票边缘抿了一下
"这孩子平时在码头干活,不偷懒,有好几次货重,别人不愿意搬,他一声不吭就扛了。瘦成那样了还撑,我们都不知道他生病了。"
他说完搓了一下鼻子,往旁边退了一步,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烟头在秋日的风里明灭了一下
建材店的周老板也走上前来,把一张五十块的放进盒子里,又回头冲他老婆招了一下手,他老婆正跟旁边几个女人在嘀咕什么
他老婆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对刘婶说
"这钱不多,我们家小卖部这个月生意不好……算是一点心意吧,给这好孩子好好办一场……”
她把钱放进盒子里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没再说别的,抹了抹眼角退回到人群里去了
巷子口的王叔来了,他在坡下面开修鞋摊
他把一张二十块的钞票放进盒子里,钞票面上沾着一点鞋油
他没有多说话,转身就走了,步子迈得大,谁也没看
坡下面那个卖糖炒栗子的摊贩,姓陈,瘦瘦小小的,平时见到宋亚轩也不怎么搭话
他今天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挤进人群,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一块两块地数了十块钱搁进盒子里
"他老买我的栗子,每次都买五块钱的,不多不少。有次下雨我没出摊,他第二天还跑过来问'昨天咋没来'。"
锅炉房的张大爷也来了
他八十多了,腰弯得厉害,拄着一根旧拐杖,一步一步挪过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手帕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毛票,皱皱巴巴的,面额都不大,最大的一张是五块,剩下都是一块两块
他把那几张钱一张一张数着放进盒子里,数得很慢,像在念一个很长很长的句子。数完了他把空手帕折好放回怀里,站在桌前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刘婶站在桌子旁边,眼泪一直挂着,她没用袖子擦,就让它挂着,一只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另一只手把盒子里的钱理了理
钱不多,都是街坊邻居凑的,五块的十块的二十块的,还有几张毛票被纸币盖在下面1
好戳人啊,这邻里情太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