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宋亚轩愣了一下

沈上京拄着下巴

宋亚轩有点尴尬地扣扣裤缝

他看着她，吧台的灯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更白了，眼睛很亮，像藏着什么很大很大的东西

沈上京撇撇嘴

她看了他一会儿，好像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最后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隔了半步的距离

重庆的坡路窄窄的，路灯昏黄黄的，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踩在他脚前面

她一直没说话，两只手揣在校服兜里，走得很快，像赶着回去做题

她往楼道里退了一步，声音忽然大了一点，像是攒了好久才说出口的

说完转身跑了，噔噔噔上了楼梯，脚步又轻又快

宋亚轩站在楼下，抬头看三楼的窗户

灯亮了，窗帘没拉，一个小小的影子走到窗边，好像在往下看

他冲窗户抬了一下手，不知道她看没看见

窗帘拉上了，宋亚轩不自觉笑了笑

往回走的时候他路过江边。江风很大，吹得他衬衫鼓起来。他站了一会儿，想起她说的那句"你唱你自己写的"

他确实写过

在广州的时候写过几首，都不完整

他今天忽然想写点什么

他摸了摸吉他包的背带，继续往回走

路边的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他走过的时候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

宋亚轩低头

猫看了他一眼，跳上墙头走了

宋亚轩连着来了一个星期

每天中午，吉他包靠在墙边，一碗豌杂面多放辣，吃完坐一会儿，有时候沈上京忙完了过来坐对面，有时候她忙着端碗擦桌子，他就自己坐着，喝完那杯茶再走

第七天，他进门的时候，收银台后面那个中年女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目光停了两秒，从上到下，从脸看到吉他包，又从吉他包看到他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然后低下头，继续按计算器

宋亚轩没说啥，走到老位子坐下

沈上京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是他，弯了一下嘴角，梨涡一闪，缩回去了

过了两分钟她端面出来，搁在他面前，小声说了句

她没走，在旁边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看他吃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得越来越自然了，刚认识那两天她还站着，现在直接坐下来了

宋亚轩挑面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她，小姑娘的眼睛很认真，好像真的在琢磨那首歌里的意思

她想了想

宋亚轩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面，过了几秒笑了笑

沈上京也没再问，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说

她犹豫了一下

沈上京抿了一下嘴

果然，面吃到一半的时候，收银台那边传来一声咳嗽。然后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平的，像是故意要说给谁听：

"上京，你作业写完了没？"

沈上京从椅子上弹起来

"写完了就去看书，高三了，一天到晚坐那儿发呆，像什么样子。"

"在什么？"她妈的语气没变，但话里的意思沉了一下，"你那个地理卷子做完了？数学做了？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什么混。"

最后那句话咬得不太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宋亚轩听见了

沈上京几乎是下意识反驳

沈上京的脸一下子红了，白皮肤上泛一层粉，这回不是因为高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妈又加了一句："碗放着，人家吃完了人家自己会走。"

沈上京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抱歉，有点急，还有别的什么，她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