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
黄河依然汹涌,但比昨天平静了些。
林渊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前往水电站查看情况。
就在出发前,老韩突然说:"林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什么事?"林渊看到老韩表情严肃,心中一动。
"关于水电站的事。"老韩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以前是做水利工程的。"
"什么?"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老韩苦笑:"你们可能觉得我就是个老渔民,但其实,我曾经是水利局的高级工程师。"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他坐下来,眼神变得遥远。
"那时候我刚从大学毕业,满腔热血,想要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当时正好有个大型水利工程项目,要在黄河上游建一座水库。"
"我是项目组的技术负责人之一,负责生态评估和渔业影响分析。"
林渊心中一紧:"然后呢?"
"然后..."老韩的声音变得低沉,"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当时为了赶工期,我在评估报告里,低估了水库对下游生态的影响。"
"我告诉自己,这点影响是可以接受的,工程完成后可以慢慢修复。"
"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他的手开始颤抖。
"水库建成后的第二年,下游就出现了严重的生态灾难。"
"数十种鱼类灭绝,沿岸植被大面积死亡,上万渔民失去生计。"
"更严重的是,因为水流减缓,河道淤积,导致下游频繁发生洪灾。"
"有个村子被淹,死了十几个人。"
苏婉倒吸一口凉气。
"事故调查组很快找到了原因。"老韩继续说,"是我的评估报告有问题。"
"我被撤职了,还受到了处分。"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我痛苦的是..."
他的眼眶红了。
"是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失去家园的渔民,还有那些永远消失的鱼类。"
"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我的自以为是。"
林渊沉默了,他能感受到老韩心中的痛苦。
"所以你离开了水利系统,成了渔民?"
"对。"老韩点头,"我想赎罪,想用余生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我回到东海老家,重新学习祖辈传下来的渔业知识,学习如何与海洋和谐相处。"
"这三十年,我每天都在海上,观察海洋,保护海洋,帮助其他渔民。"
"但我知道,这远远不够。"
"我犯下的错,永远无法弥补。"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所以当林哥说要寻找《钓经》,恢复古代的渔业智慧时,我就决定跟随你。"
"因为我明白,只有让更多人懂得这些智慧,才能避免重蹈我的覆辙。"
"才能真正保护好我们的江河湖海。"
茶馆里一片沉寂。
良久,林渊走过去,拍了拍老韩的肩膀:"老韩,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你这三十年做的事,已经在弥补了。"
"而且你的经历,对我们的使命来说,非常宝贵。"
"什么意思?"老韩抬起头。
"因为你亲身经历过工程失误带来的后果。"林渊说,"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盲目建设的危害有多大。"
"这次水电站的问题,如果没有你的警觉,我可能不会那么快想到水温变化。"
"你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救了黄河的鱼,也避免了更大的生态灾难。"
林海燕也说:"是啊,老韩,你已经在用行动赎罪了。"
"而且赎得很好。"
苏婉走过去,握住老韩的手:"老韩,我们都不怪你,你也不要再怪自己了。"
"跟着我们一起,把《钓经》的智慧传播出去,让更多人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这才是最好的赎罪。"
老韩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谢谢,谢谢你们..."
阿豹憨笑着说:"韩叔,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原来真的很厉害!"
"以后有什么水利工程的事,我们就靠你了!"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林渊说:"老韩,既然你有水利工程的经验,那这次去水电站,你来主导吧。"
"看看那些设备被动了什么手脚,还有如何防止类似的破坏。"
老韩擦干眼泪,郑重地点头:"好,我一定尽力。"
一行人来到水电站,陈主任已经在等候。
"林先生,情况很不妙。"陈主任神色凝重,"我们抓到了那个内鬼,但他什么都不肯说。"
"而且根据线索,他背后的组织很庞大,可能还会有后续行动。"
"带我去看看设备。"老韩说。
在设备间,老韩仔细检查了被动过手脚的曝气装置。
"这个人很专业。"他皱眉,"他在控制系统里植入了一个延时炸弹式的程序。"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启动,设备会运行一段时间后突然超负荷,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到那时,不仅生态修复失败,还可能引发更大的事故。"
陈主任倒吸一口凉气:"太可怕了!"
"不过幸好发现得早。"老韩说,"我可以重新编写控制程序,确保安全。"
"但这需要一些时间。"
"多久?"林渊问。
"至少三天。"老韩说,"而且需要不断测试,确保万无一失。"
"好,那就辛苦你了。"林渊说。
接下来的三天,老韩几乎没有休息,一直在设备间里忙碌。
他不仅重新编写了控制程序,还对整个系统进行了全面的安全升级,增加了多重保护机制。
林渊在旁边看着,心中充满敬意。
这个曾经犯过错误的老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地弥补。
而且他做得很好。
第三天傍晚,老韩终于走出设备间。
"搞定了。"他疲惫地笑着,"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而且我还加了一些新功能,可以更精确地控制水温和溶氧量。"
"对鱼类保护会更有效。"
陈主任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老师傅,太感谢了!"
"您这技术,简直是专家级别的!"
老韩摆摆手:"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只是荒废了很久。"
"不过现在看来,还没忘光。"
就在这时,林海燕接到一个电话。
她脸色变了,挂了电话后对林渊说:"许飞出事了。"
"什么?"林渊心中一紧。
"他潜入霍克的据点打探情报,被发现了。"林海燕说,"现在被困在黄河下游的一个废弃码头。"
"霍克的人正在追捕他。"
"走,去救人!"林渊立刻做出决定。
"我也去。"老韩说,"许飞是为了我们才冒险的,不能让他出事。"
"我也去!"阿豹挥着拳头。
"我留在这里保护设备。"陈主任说,"你们放心去。"
一行人火速赶往废弃码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黄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泛着幽暗的光。
码头破败不堪,到处是废弃的集装箱和锈迹斑斑的设备。
"许飞在哪里?"林渊问林海燕。
"他最后的定位信号是从那个仓库发出的。"林海燕指着远处一栋建筑。
众人小心翼翼地摸过去。
突然,一阵枪声响起!
"卧倒!"林海燕大喊。
几个人迅速找掩体隐蔽。
"看来霍克的人在等我们。"林渊冷静地说,"这是个陷阱。"
"那怎么办?"苏婉担心。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林渊说,"我们分头行动,老韩和阿豹从左边迂回,我和苏婉正面佯攻,林队长你机动支援。"
"明白。"众人点头。
一场激烈的营救行动就此展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码头深处的黑暗中,霍克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握着一枚铜鱼,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林渊,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着离开。"
暴风雨,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