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月亮从雪山背后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在纳木错湖面上,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银色。

林渊跟着达瓦和老韩,在湖边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祭坛。

祭坛很简单,用几块石头垒成,上面铺着一块白色的哈达。达瓦小心翼翼地摆放供品:七盏酥油灯、一碗青稞、还有几束香料。

"仪式要在子时开始。"达瓦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点半,你们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林渊点点头,把随身带的《钓经》也放在了祭坛旁边。

"这是什么?"达瓦好奇地问。

"一本古书。"林渊说,"是它指引我们来到这里的。"

达瓦拿起《钓经》,翻了几页,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本书……很不简单。"

"你能看懂?"林渊有些意外。

"看不懂汉字,但能看懂画。"达瓦指着书中的一幅插图,"你看这个,像不像纳木错?"

林渊凑近一看,确实很像。插图上画着一片广阔的湖泊,湖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座寺庙。

"纳木错湖中央确实有个小岛。"达瓦说,"我们叫它扎西多岛,上面曾经有座寺庙,但很久以前就废弃了。"

"废弃?"林渊心中一动,"什么时候废弃的?"

"具体时间不清楚,至少有上百年了。"达瓦回忆着,"我听老人们说,那座寺庙以前很灵验,很多人会坐船去岛上朝拜。但后来寺庙着火烧了,和尚们都搬走了,寺庙就荒废了。"

林渊和老韩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一起。

"着火?"老韩问,"是不是民国二十年那场火?"

"有可能。"达瓦点点头,"我叔叔说过,那年不只是山上的寺庙着火,湖中的寺庙也遭了殃。有人说是雷击,有人说是人为,反正两座寺庙几乎同时起火,很奇怪。"

林渊的心跳加速了。

两座寺庙同时起火,而那条铜鱼就是在火灾之后消失的。这绝不是巧合。

"达瓦,我能去那个岛上看看吗?"林渊问。

"现在?"达瓦摇摇头,"天太晚了,而且湖上风大,很危险。要去的话,得等明天。"

"好,那明天仪式之后,我们就去岛上。"林渊做了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越来越深。

子时到了。

达瓦站在祭坛前,双手合十,开始用藏语念诵祷词。

他的声音低沉而虔诚,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渊虽然听不懂藏语,但能感受到那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苏婉和阿豹也站在一旁,低着头,保持着沉默。

酥油灯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却始终没有熄灭。

达瓦的祷告持续了很久,大概有半个小时。

当他念完最后一句,湖面上突然起了一阵风。

这阵风来得很突然,却又很温和,像是某种回应。

酥油灯的火焰变得更旺了,映亮了每个人的脸。

"好了。"达瓦睁开眼睛,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仪式完成了。"

"然后呢?"阿豹问,"我们要做什么?"

"等。"达瓦说,"如果神鱼认可我们,就会给我们指引。"

"什么样的指引?"林渊问。

"我也不知道。"达瓦摇摇头,"经书上没有详细记载。可能是梦境,可能是异象,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总之,我们要保持敬畏之心,静心等待。"

几个人在湖边守了一夜。

月亮慢慢西沉,星星逐渐暗淡,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

林渊有些失望。

一夜过去了,什么异象都没有出现。难道仪式失败了?难道他们真的和铜鱼无缘?

"别灰心。"老韩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指引会以别的方式出现。"

"我去岛上看看。"林渊站起来,"说不定答案在那里。"

达瓦联系了一个认识的牧民,借了一艘小船。

上午九点,几个人登上了小船,向湖中央的扎西多岛驶去。

纳木错的水很清,能看见水下的石头和水草。

船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扎西多岛越来越近。

这座小岛不大,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岛上长满了野草和灌木。

远远就能看见岛中央的寺庙废墟,断壁残垣,破败不堪。

船靠岸后,几个人跳上岛,沿着一条被荒草覆盖的小路,向寺庙走去。

废墟比想象中更加破败。

大殿的屋顶早已塌陷,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墙壁上满是裂痕,有些地方已经完全倒塌。

"小心点。"老韩提醒道,"这些墙随时可能倒。"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废墟。

地上到处是碎石瓦砾,还有一些烧焦的木炭。

林渊在废墟中搜索着,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突然,他看见了什么,蹲下身仔细查看。

那是一块残破的石碑,半埋在土里。石碑上刻着藏文,已经模糊不清了。

"达瓦,你能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吗?"林渊招呼达瓦过来。

达瓦蹲下身,仔细辨认着石碑上的文字。

"这是寺庙的奠基碑。"达瓦说,"上面记载着寺庙建立的时间和缘由。"

"什么时候建的?"

"清朝康熙年间。"达瓦继续往下看,"寺庙是为了镇守圣湖而建,供奉的是……"

他突然停住了,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供奉的是什么?"林渊追问。

"龙王。"达瓦抬起头,看着林渊,"这座寺庙供奉的不是佛祖,而是龙王。"

林渊的心猛地一沉。

龙王?

他想起《钓经》中的那句话:"天湖之水,藏龙卧虎。"

原来不是比喻,而是真的有龙?

"继续找。"老韩说,"说不定还有别的发现。"

几个人继续在废墟中搜索。

阿豹在大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被一块大石板盖着。

"这里!"阿豹喊道。

几个人合力把石板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老韩拿出手电筒照了照,下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下去看看。"林渊自告奋勇。

"我陪你。"老韩说。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很陡,而且湿滑,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大概下了二十多级台阶,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不大,大概十几平米,四周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

壁画的内容很奇特,画的都是一条巨大的鱼,或者说是龙。

它身体修长,鳞片闪亮,头上长着两只角,嘴里吐着火焰。

在壁画的中央,有一座佛像。

佛像是石雕的,大概一米高,已经有些破损,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林渊走近佛像,突然发现佛像的右手呈握拳状,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他的心跳加速了。

会不会……

林渊伸手去摸佛像的拳头,发现拳头不是实心的,而是空的,里面似乎确实有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金属的!

林渊屏住呼吸,慢慢把那个东西取出来。

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条铜鱼!

和之前找到的三条一模一样,只是身上刻的字不同。

这条铜鱼身上刻着两个字:"其四"。

找到了!

第四条铜鱼!

林渊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找到了。

"老韩!你看!"林渊把铜鱼举起来。

老韩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点头。

两个人正要往回走,突然,脚下传来一阵奇怪的震动。

不对!

林渊反应过来,大喊:"快跑!"

话音刚落,房间的地面开始下沉。

不是下沉,是在往下掉!

两个人拼命往石阶跑,但地面塌陷的速度太快了。

"抓住我!"老韩一把拉住林渊的手,另一只手抓住石阶的边缘。

但石阶也在崩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面传来阿豹的声音:"抓绳子!"

一根绳子从上面垂下来。

老韩一把抓住绳子,另一只手紧紧拽着林渊。

"拉!"阿豹和达瓦在上面用力拉。

两个人被拉出地下室,刚爬出洞口,整个地下室就完全塌陷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烟尘四起,几个人灰头土脸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没事吧?"苏婉紧张地问。

"没事。"林渊挣扎着坐起来,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条铜鱼。

他打开手掌,铜鱼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找到了。"林渊看着其他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们找到第四条铜鱼了。"

但就在这时,湖面上突然起了大风。

风很大,吹得小船剧烈摇晃。

更诡异的是,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开始出现一圈圈涟漪。

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仿佛湖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上升。

"不好!"达瓦脸色大变,"快离开这里!"

几个人匆忙跑向小船,但还没上船,湖面就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水柱。

水柱冲天而起,高达十几米,然后重重砸下,溅起漫天水花。

在水花中,林渊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条鱼,或者说是龙。

它的身体至少有十几米长,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青铜色的光。

正是他梦中看见的那条鱼!

鱼慢慢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水面上。

那双眼睛很大,很深,正盯着林渊手中的铜鱼。

然后,它张开嘴,吐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语言,但林渊却能听懂它的意思:

"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