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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钓尽天下

集训已经进行到第五周,强度不减反增。

这天晚上,老宋难得给大家放了半天假,说是让大家调整一下状态。

林渊回到四合院时,院子里亮着灯,赵铁柱正坐在石桌旁摆弄着什么东西。

"回来了?"赵铁柱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林渊走近了才看清,石桌上摆着的是那两条铜鱼——一条是他从潘家园买来的,另一条是赵铁柱送给他的。

"赵叔,您在研究这个?"林渊在对面坐下。

"嗯。"赵铁柱拿起其中一条铜鱼,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仔细端详,"这两条鱼上的铭文,我这些天一直在琢磨。"

林渊也拿起另一条,铜鱼表面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发黑,但上面雕刻的鱼鳞纹路依然清晰可见,腹部的铭文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发现什么了吗?"林渊问。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两条铜鱼上的铭文,分别是'其一'和'其二'。既然有一和二,那就一定还有'其三'。"

林渊心里一动:"您是说,还有第三条铜鱼?"

"不仅仅是第三条。"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翻阅了很多古籍,发现这种铜鱼在明清时期确实存在过。它们不是普通的鱼形器物,而是一种信物,或者说,是一种地图。"

"地图?"林渊有些不解。

赵铁柱点了点头:"每条铜鱼上的铭文和纹路,都对应着某个特定的地点。如果能集齐所有的铜鱼,就能找到一个隐藏了几百年的秘密。"

"什么秘密?"林渊屏住呼吸。

"据说,是明朝皇家钓鱼师留下的钓经总纲。"赵铁柱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渊,"真正完整的《钓经》,不是你现在看到的那个版本,而是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这些铜鱼,就是找到它们的钥匙。"

林渊感觉心跳加速,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鱼,突然觉得这个小小的物件变得沉甸甸的。

"那第三条铜鱼在哪里?"林渊问。

赵铁柱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书架前,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这里有记载,说是'三鱼藏于九重水,明月之下方可寻'。"

"九重水..."林渊念叨着这个词。

"我研究了很久,觉得这个'九重水'指的应该是故宫的护城河。"赵铁柱说,"故宫周围的护城河在古代被称为'筒子河',环绕紫禁城九曲十八弯,暗合九重之数。"

林渊吸了口气:"您是说,第三条铜鱼可能就在故宫护城河里?"

"很有可能。"赵铁柱把古籍合上,"而且根据古籍记载,'明月之下方可寻',意思是只有在月圆之夜,借助月光的反射,才能看到铜鱼的位置。今晚正好是农历十五,满月。"

林渊明白了赵铁柱的意思,但还是犹豫:"可是故宫护城河,那里能随便钓鱼吗?"

"当然不能。"赵铁柱直视着林渊,"所以这件事只能你自己决定。我只是把线索告诉你,去不去,你自己考虑。"

林渊看着手中的铜鱼,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么做风险太大,如果被发现,不仅会影响集训,甚至可能留下违规记录。

但另一方面,《钓经》的诱惑太大了。如果真的能找到完整的钓经总纲,那对他的钓技提升将是质的飞跃。

而且,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件事和金钩社的阴谋可能有关。金钩社一直在暗中活动,说不定他们的目标也是这些铜鱼。

"我去。"林渊抬起头,眼神坚定。

赵铁柱看着他,半晌后点了点头:"好,那你要做好准备。故宫护城河的水情复杂,而且夜里不能用灯光,你要靠月光和自己的经验。另外..."赵铁柱顿了顿,"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巡逻的人发现。"

"我明白。"林渊说。

赵铁柱从屋里拿出一套黑色的紧身衣和一个小包:"这些你带上,衣服不反光,包里有你需要的工具。"

林渊接过来,感觉包里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根可折叠的短竿,几个绕线轮,一些特制的鱼钩,还有夜光浮漂和一些奇怪的饵料。

"这些饵料是特制的,能在水中发出微弱的磷光,但只有在月光下才能看见。"赵铁柱解释道,"用它们,你才有可能找到铜鱼的位置。"

林渊点点头,把东西收好。

等到深夜十一点,林渊换上黑色紧身衣,带着装备离开了四合院。

此时街上已经很少有行人,林渊打车到了离故宫最近的一个地铁站,然后步行前往护城河。

月光很亮,把整个京城照得一片银白。

林渊沿着护城河走了一段,选了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河面宽约二十米,水流平缓,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远处就是巍峨的故宫城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林渊蹲在河边,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河岸两侧都有路灯,但这个位置正好在两盏路灯之间,光线比较暗。河对岸有树木遮挡,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他从包里拿出折叠鱼竿,动作轻柔地组装好。这根竿子很特别,竿身涂有消光涂层,在月光下几乎不反光。

然后是钓组,林渊选了一个小号的夜光浮漂,配合细线和小钩。饵料他用的是赵铁柱准备的那种特制的,捏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发热,似乎有某种化学反应在进行。

一切准备就绪,林渊深吸一口气,轻轻将钓组抛入水中。

浮漂落水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月光下,那个浮漂泛着淡淡的绿色荧光,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林渊集中注意力,眼睛盯着浮漂,同时耳朵竖起来听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河面很平静,只有微风吹过时泛起的涟漪。

林渊慢慢调整钓组的位置,让饵料在水中缓缓移动。根据赵铁柱的说法,那种特制饵料在水中会形成一种特殊的光影效果,如果铜鱼就在附近,应该能看到反光。

十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林渊不急,他知道钓鱼最重要的就是耐心。他又换了一个位置,重新抛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说话声。

林渊心里一紧,迅速收起鱼竿,整个人压低身子,躲到河岸边的一丛灌木后面。

两个保安模样的人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在巡逻。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河边啊。"其中一个抱怨道。

"领导要求的,咱们得认真点。"另一个说,"上次有人在这里放生,差点出事。"

两人边说边走,手电筒的光柱在河面上扫过。

林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好在那丛灌木够茂密,加上夜色掩护,两个保安没有发现他。

等他们走远了,林渊才松了口气,从灌木后面出来。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等天快亮了就更不安全了。

林渊继续沿着河岸移动,寻找合适的位置。走了大约一百米,他突然停了下来。

眼前的这段河面有些不同,水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月光,隐隐约约能看到水下有个阴影。

林渊心跳加速,他蹲下来,仔细观察。

那个阴影的形状很规则,不像是普通的石头或者水草。而且随着月光角度的变化,那个阴影还会闪动,像是有金属光泽。

"就是这里了。"林渊心里暗道。

他重新组装好鱼竿,这次他换了一个更重的坠子,目的不是钓鱼,而是要用钩子把水下的东西钩上来。

林渊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钓组准确地落在那个阴影附近。

然后他开始慢慢收线,让钩子在水底拖动,尝试挂住那个东西。

第一次,没挂到。

第二次,还是没有。

林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钓经》中关于"寻物钓法"的记载。

古代钓鱼师有时候不是钓鱼,而是用钩子从水中打捞东西。这种钓法讲究的是对水下地形的判断和手感的控制。

林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上的鱼竿上。他能感觉到钩子在水底拖动时的阻力,能分辨出什么时候是碰到石头,什么时候是钩住了水草。

第三次抛竿,林渊调整了角度,让钩子从另一个方向接近那个阴影。

这次,当他收线时,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同的阻力。

不是水草的那种柔软的拉扯,也不是石头的那种僵硬,而是一种金属特有的重量感。

"挂到了!"林渊心里一喜,但立刻又紧张起来。

他不敢用力拉,怕钩子脱落,而是非常小心地慢慢收线,让那个东西一点点从水底升起来。

月光下,林渊能看到水面下有东西在晃动,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个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是一条鱼,一条金属做的鱼。

林渊强压住激动,继续慢慢收线。就在铜鱼快要浮出水面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谁在那里!"

是刚才那两个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了。

林渊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提竿,把铜鱼从水里甩了出来。铜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林渊伸手接住,同时迅速收起鱼竿,转身就跑。

"站住!"

身后传来喊声和追逐的脚步声。

林渊拼命往前跑,他对这一带的地形不熟,只能凭直觉选择方向。好在他这段时间每天跟着老宋晨跑,体能有了很大提升,速度不慢。

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巷子,林渊冲了进去。巷子很窄,两侧都是高墙,月光几乎照不进来,黑漆漆的一片。

林渊顾不上那么多,闷头往前跑。跑了大约两三分钟,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喊声渐渐远去了。

他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人追上来,林渊才稍微放松下来。他低头看向手中紧紧握着的东西。

月光透过巷子口洒进来,照在那条铜鱼上。

这条铜鱼比之前那两条稍微大一点,但造型几乎一模一样。表面的铜绿更重,显然在水中浸泡的时间更久。

林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铜鱼腹部的铭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在微弱的光线下,他能隐约看到刻着的两个字:"其三"。

找到了!

林渊把铜鱼紧紧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然后开始往回走。

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一个大圈,确保没有人跟踪,才打车回到四合院。

推开院门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让林渊意外的是,赵铁柱还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壶茶,似乎一直在等他。

"回来了?"赵铁柱看到林渊,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看来收获不错。"

林渊走到石桌旁坐下,从包里拿出那条铜鱼,轻轻放在桌上。

月光洒在铜鱼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和铭文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神秘。

赵铁柱拿起铜鱼,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第三条。"

他把三条铜鱼并排放在一起,月光下,三条鱼仿佛活了过来,腹部的铭文闪烁着幽暗的光。

"其一,其二,其三..."赵铁柱轻声念道,"现在,我们可以尝试解开这个谜题了。"

林渊看着那三条铜鱼,感觉身体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期待。

他知道,这三条铜鱼背后隐藏的秘密,可能会改变他的一切。

而他也隐约意识到,今晚的这次行动,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更大的、更危险的旅程,正在前方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