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林渊正准备收拾东西去江边钓鱼,手机突然响了。
是阿豹打来的。
"林哥,晚上有空吗?"阿豹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准备去钓鱼,怎么了?"
"正好!我也想去钓鱼。"阿豹说,"要不咱们一起?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适合夜钓。"
"夜钓?"林渊愣了一下。
他还没试过夜钓,平时都是白天钓,天黑之前就收竿回家。
"对啊,夜钓别有一番风味。"阿豹说,"而且夏天晚上凉快,鱼口也比白天好。我带着烧烤架和啤酒,咱们边钓边吃,多惬意。"
林渊想了想,反正今天周末,明天不用上班,夜钓倒是个不错的体验。
"行,在哪见?"
"老地方,江边那个停车场,七点见。"
"好。"
晚上七点,林渊开车来到江边停车场,远远就看到阿豹的面包车停在那里,车顶上绑着钓竿,后备箱塞得满满的。
"林哥!"阿豹从车里跳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号的保温箱,"我带了烤串、啤酒,还有夜光棒、头灯,保证让你体验一次完美的夜钓。"
"你这是钓鱼还是野营?"林渊笑道。
"都有都有。"阿豹咧嘴笑着,"钓鱼嘛,就是要享受过程。"
两人拿上装备,沿着江边小路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这里江面开阔,岸边有一片平坦的草地,旁边还有几棵大树,树下有人用石头围成的简易火堆痕迹。
"这地方不错啊。"林渊环顾四周。
"我常来这里夜钓。"阿豹说,"这里人少,安静,而且鱼情也不错。晚上经常能钓到大家伙。"
天色渐暗,江面上泛着粼粼波光,远处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水中,竟有几分诗意。
阿豹动作麻利,很快就组装好钓竿,挂上夜光漂,打好窝料。
"夜钓和白天不一样。"阿豹边准备边说,"晚上看不清浮漂,要用夜光漂或者电子漂。而且晚上鱼的活动规律也不同,一般岸边的鱼会多一些。"
"为什么?"林渊问。
"因为晚上安静,鱼的警惕性会降低,敢靠近岸边觅食。"阿豹说,"而且晚上水温适宜,鱼口会比白天好。"
林渊点点头,开始准备自己的装备。
他用的是新买的那根钓竿,手感确实比之前的好很多,轻盈而有韧性。
两人很快准备就绪,同时抛竿。
钓竿入水,夜光漂在暗夜中发出淡淡的绿光,格外显眼。
"接下来就是等了。"阿豹说着,从保温箱里拿出啤酒和烤串,"来,林哥,先吃点东西。"
"你还真带了烧烤?"林渊有些意外。
"那当然。"阿豹咧嘴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烧烤架,"夜钓嘛,就是要边钓边吃,才有氛围。"
他熟练地组装好烧烤架,点燃炭火,然后把串好的肉串、蔬菜放在架子上。
很快,烤肉的香味弥漫开来。
林渊接过阿豹递来的啤酒,两人碰了一下。
"林哥,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夜钓。"阿豹说,"白天钓鱼,总感觉太喧闹,心静不下来。但晚上就不一样了,四周安静,只有江水流动的声音,还有偶尔的虫鸣,整个人都能放松下来。"
"确实。"林渊感受着夜晚的宁静,"夜钓有种特别的感觉。"
"而且晚上钓鱼,更容易思考人生。"阿豹笑道,"白天都在忙工作、忙生活,根本没时间想自己的事。但晚上坐在这里,看着漂,吹着风,很多事情就想明白了。"
"你最近在想什么?"林渊好奇地问。
阿豹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想以后要怎么走。"
"怎么,工作不顺?"
"也不是不顺。"阿豹说,"就是觉得,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
林渊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林哥,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阿豹突然问。
"不知道。"
"我以前是混社会的。"阿豹苦笑,"十几岁就辍学了,跟着一帮兄弟在街上混,打架、收保护费、干各种违法的事。那时候觉得自己挺牛,有兄弟、有钱,走到哪都有人怕。"
林渊有些意外,没想到阿豹有这样的过去。
"后来呢?"
"后来进去了。"阿豹淡淡地说,"因为打架,把人打伤了,判了三年。"
他顿了顿,继续说:"在里面的那三年,我想了很多。想自己这辈子要干什么,想自己的家人,想自己的未来。出来之后,我就发誓,再也不干那些事了。"
"然后就开始钓鱼了?"林渊问。
"对。"阿豹点点头,"刚出来的时候,没人愿意雇我,因为有案底。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每天就在家里待着,心里特别憋屈。"
"有一天,我爸带我去江边钓鱼。"阿豹说,"我爸以前也是钓鱼的,但我从来不感兴趣。那天他非要拉着我去,我就跟着去了。"
"结果坐在江边,看着浮漂,听着水声,心里慢慢就平静下来了。"阿豹说,"那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所有的烦恼和焦虑都被水带走了。"
"从那之后,我就爱上钓鱼了。"阿豹说,"每天只要有时间,我就去江边钓鱼。有时候一钓就是一整天,什么都不想,就盯着漂,等鱼上钩。"
"钓鱼让你改变了?"林渊问。
"是的。"阿豹点点头,"钓鱼教会了我耐心,教会了我平静,教会了我专注。以前我是个特别急躁的人,动不动就发脾气,动手打人。但钓鱼让我慢慢学会了控制情绪,学会了等待。"
"而且钓鱼让我交到了很多朋友。"阿豹说,"像老韩、小马,还有林哥你,都是因为钓鱼认识的。这些人不在乎我的过去,只在乎我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林渊听着,心里有些触动。
原来钓鱼对阿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爱好,更是一种救赎。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林渊问。
"我想开个渔具店。"阿豹说,"跟着老韩学了这么久,我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能独当一面了。而且我喜欢钓鱼,喜欢和钓友打交道,开个店正好合适。"
"这个想法不错。"林渊说。
"但开店需要本钱。"阿豹叹了口气,"我现在手里就两万块,还差得远。"
"慢慢攒吧。"林渊说,"只要有目标,总会实现的。"
"嗯。"阿豹点点头,"我相信总有一天能开起来。"
就在这时,林渊的夜光漂突然沉了下去。
"中鱼了!"阿豹喊道。
林渊立刻提竿,手上传来鱼挣扎的力量。
而且力量不小。
"是条大的!"阿豹兴奋地说,"稳住,别着急!"
林渊控制着力道,慢慢收线。
鱼在水里拼命挣扎,钓竿被拉成一道弧线。
他稳住心神,按照《钓经》教的方法,不急不躁,慢慢溜鱼。
几分钟后,一条三四斤重的草鱼被拉上岸。
"好家伙!"阿豹兴奋地拍手,"开竿就中大鱼,林哥你今天运气好啊!"
林渊把鱼放进鱼护,心里也有些高兴。
夜钓的第一条鱼,就是这么大的家伙,确实是个好兆头。
"来,庆祝一下!"阿豹递过一瓶啤酒。
两人再次碰杯,喝了一口。
"林哥,你说钓鱼是什么?"阿豹突然问。
"什么意思?"
"就是,钓鱼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阿豹说,"是爱好?是消遣?还是别的什么?"
林渊想了想,说:"可能是一种修行吧。"
"修行?"
"对。"林渊说,"钓鱼教会我很多东西,比如耐心、专注、平静。这些东西在生活中也很有用。"
"而且钓鱼让我明白,有些事情急不来。"林渊说,"你越急,鱼越不咬钩;你越平静,鱼反而会来。人生也是一样,很多事情需要等待,需要耐心。"
"说得好。"阿豹赞同地点头,"钓鱼确实是一种修行。它能让人静下来,让人思考,让人成长。"
两人边聊边钓,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
夜深了,江面上雾气渐起,远处城市的灯光朦朦胧胧。
炭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微弱的余烬。
阿豹又烤了一轮串,两人就着啤酒,聊着各自的人生。
阿豹讲述了更多他的过去,讲述了他在监狱里的日子,讲述了出来后找工作的艰难,讲述了钓鱼如何改变了他的生活。
林渊听着,心里感慨万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生活。
而钓鱼,对某些人来说,不仅仅是一种爱好,更是一种救赎,一种重生。
"林哥,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阿豹说,"很多人知道我的过去之后,就不愿意跟我来往了。但你不一样,你从来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林渊说,"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嗯。"阿豹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夜已深,两人又钓上来几条鱼,鱼护里已经装得满满的。
"差不多了。"阿豹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咱们收竿吧,再不回去明天起不来了。"
"好。"
两人收拾好装备,熄灭炭火,把垃圾收拾干净,然后离开了江边。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渊回头看了一眼江面。
夜色中的江水,宁静而神秘,仿佛藏着无数的故事。
今晚的夜钓,不仅让他钓到了鱼,更让他了解了阿豹的过去,了解了钓鱼对一个人的改变。
也许,这就是钓鱼的魅力。
它不仅仅是钓鱼,更是钓人生。
回到家,林渊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脑海里浮现出今晚的画面:
江边的篝火,夜光漂的绿光,阿豹讲述的故事,还有那条开竿就中的大草鱼。
他拿出《钓经》,翻到其中一页:
"钓者,非钓鱼也,钓心也。水中之鱼,难测其踪;心中之念,难知其向。善钓者,先钓其心,后钓其鱼。心若静,则鱼自来;心若乱,则鱼自散。"
林渊读着这段话,若有所思。
也许《钓经》说得对,钓鱼确实是钓心。
阿豹通过钓鱼,找到了内心的平静,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而自己,也在钓鱼中不断成长,不断领悟。
他想起阿豹说的那句话:"钓鱼改变了我的人生。"
也许,钓鱼也正在改变自己的人生。
只是现在还看不清,但总有一天会明白。
林渊合上《钓经》,关了灯。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房间里。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江面的夜色,还有那条在夜光漂下沉瞬间咬钩的大草鱼。
今晚,收获的不仅是鱼,更是一个朋友的故事,一段关于救赎与成长的经历。
夜钓,原来可以这么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