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联赛之后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要快。

　　十一月中旬，宜北下了第一场雪。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操场上、屋顶上、树梢上，把整个校园裹进一层薄薄的白。

　　燕书站在教室的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呵出一口白气。

　　“看什么呢？”李浩宇从后面凑过来。

　　“下雪了。”

　　“哦。”李浩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今年雪来得挺早。”

　　“嗯。”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燕书。”

　　“嗯？”

　　“你最近……和顾晨阳走得很近啊。”

　　燕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吃醋了？”

　　“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李浩宇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出卖了他，“我就是……问问。”

　　燕书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李浩宇。”

　　“干嘛？”

　　“你过来。”

　　李浩宇凑近了一点。

　　燕书伸出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你也是我重要的朋友。”

　　李浩宇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谁要当你朋友。”

　　“那你当我什么？”

　　李浩宇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明知故问。”

　　燕书笑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但教室里暖融融的。

　　那天下午，燕书去秘密基地的时候，发现徐安博一个人坐在里面。

　　“你怎么一个人？”燕书在他旁边坐下。

　　徐安博抬起头，耳朵红红的：“没……没什么。”

　　“你肯定有事。”燕书看着他，“每次你耳朵红就是有事。”

　　徐安博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带子。

　　“……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把相机递给燕书。

　　燕书接过来，翻了一下，里面是一个相册，名字叫“燕书”。从燕书来宜北的第一天开始，到联赛夺冠那天为止，整整几百张照片。每一张都是他，他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发呆的样子、吃饭的样子、睡觉的样子……

　　“你……”燕书翻到最后一张，是联赛那天，顾晨阳在球场上抱住他的那个瞬间，“你什么时候拍的？”

　　“就……那个时候。”

　　燕书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会儿。

　　“徐安博。”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

　　“问你什么？”

　　“问我喜不喜欢你。”

　　徐安博的手指攥紧了相机带子。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我怕问了你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燕书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徐安博的头上揉了一把。

　　“傻子。”

　　徐安博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在闪。

　　“我虽然不能只喜欢你一个人……”燕书说，“但我喜欢看到你拍的照片。喜欢听你唱歌。喜欢……有你在我身边。”

　　徐安博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暖。

　　“那就够了。”他说，“只要你还让我在你身边，就够了。”

　　燕书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徐安博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但那是高兴的眼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