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醉春风（12）

那天李长生破天荒地没有授课，只让众人在堂外自习。燕书和叶鼎之坐在竹林深处的石桌旁，四周无人，燕书才压低声音道：“天外天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应该是冲我来的。”叶鼎之神色平静，但攥着茶杯的指节微微发白。

　　“废话，当然冲你来的。”燕书皱眉，“但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明目张胆。这里可是天启，太安帝脚下，他们不怕打草惊蛇？”

　　“天外天做事向来不讲规矩。”叶鼎之放下茶杯，“而且……方才那女子，若我没认错，应该是玥凤城。”

　　“玥凤城？”燕书眉梢一挑，“那个传说中天外天宗主的妹妹？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叶鼎之沉默了一下，“但我有种预感，这次的事，不会善了。”

　　燕书看着他凝重的侧脸，忽然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你怕什么？”

　　叶鼎之转头看他。

　　“管他天外天还是地外天，来了就打回去。”燕书哼了一声，“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身上随时带着七八种毒，他们要是敢动你，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叶鼎之怔了怔，随即低声笑了：“你随身带那么多毒，也不怕毒着自己。”

　　“我百毒不侵。”燕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时候被我爹拿药汤泡了三年，现在寻常毒物对我来说跟糖水差不多。”

　　叶鼎之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心头那层阴霾不知不觉散了几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燕书的后脑勺：“嗯，有你在，我不怕。”

　　“少来！”燕书拍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叶鼎之但笑不语。

　　那紫衣女子在学堂里待了约莫半个时辰便离开了，走的时候依然是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走后，李长生把叶鼎之单独叫了进去。

　　燕书在门外等了很久。竹林的影子从东边挪到了西边，雷梦杀来来回回路过三趟，每次都想探头探脑地问点什么，都被燕书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终于，门开了。叶鼎之走出来时面色如常，但燕书一眼就看出他的目光比进去前沉了几分。

　　“她说什么了？”燕书迎上去。

　　“没什么。”叶鼎之笑了笑，“只是确认了一些事。”

　　“你少糊弄我。”

　　叶鼎之看着他不依不饶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她告诉我，易文君快要选妃了。”

　　燕书一愣：“易文君？那个影宗宗主之女？”

　　“嗯。”叶鼎之垂下眼，“她曾经与我……有过婚约。”

　　燕书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知道叶鼎之的过去，叶家败落之前，确实与影宗有过一纸婚约。但后来叶家出了事，这桩婚约便不了了之。如今易文君要选妃，意味着这段旧事恐怕又要被人翻出来。

　　“她选她的妃，跟你有什么关系？”燕书皱紧眉头，“婚约不是早就作废了吗？”

　　“话虽如此，但天外天的人来找我，显然是想借这件事做文章。”叶鼎之看向远方，“他们希望我……去争。”

　　“争什么？争她？”燕书的语气有些冲，“你对她还有意思？”

　　叶鼎之回过头来看他，目光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好笑：“燕书，你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