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陈皮阿四一个人去了城郊的旧仓库。
月光很亮,把荒地上的枯草照得清清楚楚。仓库外面守着十几个人,手里都端着枪。仓库的大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皮阿四没有躲藏。他就那么从月光下走过去,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站住!”守门的人举枪对准他,“什么人?”
“陈皮阿四。”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我来领人。”
守门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跑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仓库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军装的人走出来,霍文海。
霍文海是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他看着陈皮阿四,像看一件终于到手的猎物。
“四爷果然来了。”霍文海拍着手,“我就说嘛,四爷重情重义,不会放着自己在乎的人不管。”
“燕书在哪儿?”
“急什么。”霍文海侧身让开,“进来慢慢谈。”
陈皮阿四走了进去。
仓库里灯火通明。二月红靠在墙角,白姨抱着孩子坐在另一边。燕书被人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布,看见陈皮阿四进来的时候眼睛猛地瞪大了,拼命地摇头。
陈皮阿四的目光在燕书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霍文海脸上。
“我来了。放人。”
“放人可以。”霍文海在仓库中间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但我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从今天起,你陈皮阿四脱离九门,为我所用。”霍文海竖起一根手指,“第二,你要亲手杀了二月红,你以前的师父,表个忠心。”
仓库里一片死寂。
二月红靠在墙上,神色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条件。燕书在柱子上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皮阿四看着霍文海:“还有第三吗?”
“第三。”霍文海笑了,“第三,你自废双手,你的铁弹子打得太准了,留着我不放心。”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狠。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陈皮阿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淡:“如果我说不呢?”
霍文海的笑容冷下来:“那你就看着他死。”他一挥手,旁边的人拔出一把刀,架在了燕书的脖子上。
燕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皮阿四,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神在说,别管我。
陈皮阿四看着那把架在燕书脖子上的刀,又看了看燕书的脸。月光从仓库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燕书脸上,照出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东西。
然后陈皮阿四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右手从腰间抽出九爪勾,左手同时甩出三颗铁弹子。铁弹子精准地打中了架刀那人的手腕和两个持枪人的眼睛,惨叫声中,九爪勾已经勾住了霍文海的椅子腿猛地一拉。
霍文海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陈皮阿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燕书面前,九爪勾一挥割断他身上的绳子,然后一把将他拉到身后。
“走!”他喊。
仓库外面传来枪声和喊杀声,张启山和吴老狗带人到了。
混乱之中,二月红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割断了白姨和孩子的绳子,护着他们往仓库后门撤。燕书被陈皮阿四拽着往外跑,脚下踉踉跄跄的,但手死死攥着陈皮阿四的衣角不放。
“四爷!”他在枪声中喊,“您来了!”
“闭嘴,跑!”
“我不闭!我就知道您会来!”
陈皮阿四没再让他闭嘴。